邊不走。
李佑鴻看見何挽微變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想明白了。
她心思敏銳,自然會明白的。
只不過明白了怕是會不高興,心裡怨他可不好。
李佑鴻有意哄她,撇了撇嘴,道:“當初,你把和離書放到我面前的時候,我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被嚇了一跳?”何挽挑眉,“這不是正中王爺下懷,該是高興壞了才對。”
她主動提了和離,對於來日發現她不合適,送走她來說,是最妥當的結果。
何挽側著頭,不看他。李佑鴻便挪了挪身子,主動去找何挽的目光,一定要自己的臉出現早何挽眼中似的。
“你說這樣的話,便是在賭氣了。你那麼早就提了和離,我怎麼會高興?”
“若不是當日刺客進府,計劃被迫提前,我根本沒辦法留住你、根本沒機會試探你,之前種種計劃,都付諸東流了。”
李佑鴻嘆氣,道:“我本想著,等我試探後,若發現你不合適,便日日發瘋,逼得你一天都不想再與我相處。”
“到那時,我再好好演一場生離死別,順水推舟把你送走。”
何挽沒忍住,磨了磨牙,道:“左右折磨的都是我。”
這話說出口,也是在賭氣。
她心中明白,成親一年中李佑鴻對她好,教她生出感情,只會讓她日後更痛苦。
從她的兄長為抱父仇,遠赴南疆那一刻起,何挽註定了要受折磨。
或多或少罷了。
慎王李佑鴻已經為她選了折磨最少的那一條路。
“你還真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啊,小祖宗。”李佑鴻的身子又靠近了一點,眼神中莫名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一年中好吃好喝好藥,只不理你,你便要與我和離了,根本不用等到我日後裝瘋去‘折磨’你。”
聞言,何挽心中不服,抬眸與李佑鴻對視,便要出言反駁。
卻被李佑鴻輕輕的一個問給堵了回去。
他狀似漫不經心,尾音卻沒忍住一個顫抖,“王妃,你究竟是有多不喜歡我啊?”
不然為甚麼輕易就要離我而去。
此言一出,何挽本能地心生愧疚,“不是......”
話音未落,卻又察覺出不對。
何挽被李佑鴻氣笑了,道:“王爺,你真是好巧的一張嘴,方才我還在氣你那麼早就算計我,現在你一句話,反倒要我來哄你了。”
李佑鴻一本正經,道:“我說真心話罷了。”
他神色極認真,竟讓與他對視的何挽本能地想要躲閃。
“今日所言,句句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 雀奴知道自己之前冷落挽挽過分,習慣性裝傻中。
*
被甩了和離書的李佑鴻:他們都騙我,挽挽根本不喜歡我嗚嗚嗚(┯_┯)。
*
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伍拾壹
伍拾壹
解衣
聞言, 何挽心中一顫動。
她與李佑鴻對視著,睫毛忽閃, 將他方才的話放於唇齒間,又重複了一遍,“今日所言,句句真心?”
李佑鴻點頭。
何挽:“……那以往所言呢?”
李佑鴻:“……”
何挽:“違心的很多麼?”
李佑鴻眨了眨眼睛, “王妃何出此言?”
何挽的眼珠轉了轉, 看向他的頭頂,一寸寸打量他束得整齊的頭髮,“你為甚麼騙我, 假裝不會束髮?”
第二次提起這個話題, 李佑鴻仍然坦坦蕩蕩。
仿若天生不知害羞為何物。
李佑鴻勾唇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顯出幾分狡黠,“王妃確定要我回答?”
“我若說了, 你定會不好意思。”
何挽莫名覺得臉又燙了些,但是不甘示弱,道:“不好意思的怎麼會是我?”
兩人正爭著束髮的問題, 床幔外又有了些許腳步聲。
想來是打熱水的丫鬟回來了。
李佑鴻轉身, 扯了扯自己的領口,修長的手指撥開幾縷碎髮,這才從容地撩開床幔。
他懶懶地瞥了那丫鬟一眼,道:“把水放這兒吧。”
“放下就走,看甚麼看!端盆熱水還換人, 你膽子比上一個大多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丫鬟被這兩句吼得誠惶誠恐,再好奇也不敢亂瞥了,快步跑下了樓。
李佑鴻彎腰試了試那水的溫度,溫熱的液體纏綿指尖,慢慢浸沒手背、手腕……他覺得自己本就半醉的頭腦更加不清醒了。
身後突然被一團柔軟的東西砸了一下,李佑鴻回過頭,發現那竟然是一個被褥。
何挽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小鹿一樣的眼睛望著他,怯怯的招人憐惜,嘴裡的話卻無情至極,“王爺打地鋪。”
李佑鴻:“……”
他有點委屈,嘴微微地嘟了起來,“王妃,我們之前不是這樣商量的呀。”
以往兩人對戲之時,何挽親口說她的床榻很大,兩人可以各睡各的。
何挽用下巴點了點那一大攤血跡,意思不言而喻。
在李佑鴻把這床榻的大半都染上血跡之前,兩人確實是可以一起睡在床榻上。
是李佑鴻自己沒有珍惜這個機會。
李佑鴻低頭,目光隨著何挽的下巴投到血色的被褥上。
他沉默片刻,略加思索,道:“我覺得我可以睡在血跡上面。”
何挽:“……”
李佑鴻認真道:“這樣的話,我便可以幫王妃擋著,讓你睡夢中翻身也不會翻到血跡上,沾汙裡衣。”
他眼神誠懇地看著何挽,想要在她那裡尋求到認同。
何挽扶額,“不用了,我謝謝你。”
說完這句,卻也守不住李佑鴻滿含著期待的注視,何挽抿了抿嘴,朝床幔中招了招手,“王爺,你進來睡,把被褥鋪在裡面罷。”
床幔之中出去床榻,還圍住了一小塊地面。
被褥緊緊貼著床榻鋪開,李佑鴻側臥在其上,看著床榻上的那一灘血跡,眼神逐漸惆悵。
喝酒真是誤事啊。
兩人靜默半晌。
何挽看著李佑鴻遲遲不動,終於忍不住了,磨牙道:“王爺,你轉身,今夜你我都不能和衣而臥。”
李佑鴻這才回神,道:“是了。”
他起身,撩開床幔,吹滅了外面的三盞燭火。
夜色朦朧,層層疊疊的床幔之中,熄滅燭火的一瞬間,何挽眼前漆黑一片。
過了些許時候,眼睛漸漸適應黑暗,藉著樓外的點點月光,何挽依稀能瞧見床榻下慎王的背影。
只聽李佑鴻道:“王妃,我已轉身了。”
何挽垂眸,應了聲,隨後也轉過身子,雙手摸到自己的腰間,摸索著寬衣解帶。
演這場戲,縱使不必脫得露出肌膚玉骨,至少也得只剩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