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君。
老人家也就絮絮叨叨地講個不停,韓總小時候的小事都挖出來,細細說給餘愁聽。
“小時候一點也不愛笑,像個小大人似的,但是她特別愛看動畫片……”
“我和夫人那時候天天給她做桃紅色小裙子穿……”
“小姐高中畢業就去留學了,後來……”
話音戛然而止,餘愁抬頭看向林管家,他面露難色意識到自己多講了,忽而轉移話題問道:“你小時候呢?”
餘愁垂下眼眸,放緩了針織速度。
“我記性不好,但沒人幫我記這些事情。”孤兒院中那麼多的孩子,院長和其他的護理員不可能將心神全數放在自己心上。
記不得也沒關係,回想起來,她的生活一直很寡淡,味如嚼蠟,吃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再折磨自己。
林管家竟想不到自己一下戳中了契子的傷心事,老人家對年輕孩子的寬容和慈愛愈發濃重,肯定道:“你就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別客氣。”
小姐現在磨磨蹭蹭撩撥人又不點明,但事實如何,他老林一雙眼睛看得清楚。小姐這毛病還是沒改,就喜歡循序漸進,吊人胃口。
“說到孤兒院,我記得小姐以前資助過一個可憐的孩子,不知道對方怎麼樣了?”
餘愁抬起頭,指了指自己,溫婉說:“是我。”
林管家一怔,猛然想通這話意思,回想起久遠的記憶,連問:“你不是瞎子嗎?”
*
韓琴君回來的時候,愈發覺得氣氛奇怪,短短一天過去,餘愁那一雙明亮眼睛望向自己的時候總帶這樣一絲好奇與狡黠。
似在揣摩著什麼。
白日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可言說的事情。
餘愁壓根就不敢看她,只因一見就想起林管家所說的水手服之事,就自己印象中見過的款式生拉硬扯地往韓琴君身上套,畫面一時令人難以接受。
韓琴君取下外套搭在手肘上,微一頷首通知餘愁:“你跟我來。”
書房內冷色的裝修,與書架上排列整齊如同整軍待發計程車兵,透露出一股冷冽。
“拍攝節目的錢會很快打入你的卡中,另外……”韓琴君靠著書桌微斜著身子,側頭沉聲,“任同風評不好,不要靠近她。”
餘愁抿了抿唇,在契主面前自己就像一塊透明的玻璃,毫無隱藏的痕跡。
“如果澄星認為我接她的劇不合適,我可以拒絕。”餘愁率先讓步,然而卻得了對方的否定。
韓琴君身子隱在陰影之中,神情晦澀不清地說:“是我覺得不合適。”
這話彷彿出現在餘愁耳邊,輕輕撫弄著叫她心生漣漪,在曖昧的底線來回徘徊。
當晚,入睡前餘愁聯絡了許雪城,談及這件事情,對方大驚小怪反問:“我以為你追到契主了!不過,韓琴君什麼意思,她到底喜不喜歡你?要不要試探一下。”
“怎麼試探?”餘愁無計可解,朝她接招。
“契主都有慣出的佔有慾臭毛病,你讓任導給你加場吻戲,到時候看韓琴君什麼反應。”
餘愁嘴角一抽,以毒攻毒,只怕韓琴君百毒不侵,反而毒死了下毒之人。
這個主意很愚蠢,許雪城再三之下,終於聽到了餘愁的一句肯定話語:“好。”
若是韓總不高興,就考慮送她一套水手服。
第32章
許雪城出了一個明顯很嗖的主意,就怕是求仁得仁, 韓琴君沒上鉤, 倒把自己坑進去。
電話末尾, 許雪城還在喋喋不休, 向餘愁抱怨:“韓琴君要只是玩……額,沒這個心思的話,你就搬出來到我這裡住。”
餘愁打了個哈切, 弱聲道:“我和澄星已經簽訂合同了。”
“屁, 你籤的是合約,又不是跑民政局領證, 她韓琴君還管你住那?我家裡不缺你一雙筷子,餓不死你!”許雪城倒是精神氣十足, 口齒粗俗。
餘愁還來不及多說什麼, 許雪城打了個馬虎眼, 常道:“不說,我掛了,我看韓琴君精明的很, 你要是有機會還是想辦法跳出來吧,三年時間也不算很長。”
“是五年。”
霎時間只餘下淡淡的呼吸聲, 旋即電話彼端爆出一聲怒吼:“我操她大爺,餘愁你腦子有坑啊, 你是新出道的傻白甜嗎?五年,你怎麼不再籤個三十年?!”
餘愁將手機拿遠一點,單看著呼嘯之姿, 許雪城怕恨不得順著訊號從手機鑽出來猛搖自己。
“五年,她怎麼不去搶呢?無本的買賣不賺白不賺對吧,籤個藝人還順帶收個媳婦,她特麼想的也太美了!!!”
知曉她是真的關懷自己,餘愁心中感激自然不駁回,恩恩啊啊應和,但聽她埋怨了許久,終究是忍不住要給韓琴君留下最後一點面子。
“五年和三年差不多。”餘愁單手搭在桌面,指腹微微用力留下數道痕跡。
“差不多?!你怕是把我傻子耍。籤三年,解約二十六,四捨五入二十五歲,籤五年,四捨五入就是三十歲,活活差了五歲啊。”
餘愁一怔,你這種演算法才是把我當做傻子,但無奈尬笑不再言語。
“多謝你的提議,早點休息吧,這件事情不必太急。”
隱約聽見對面嘀咕許久,似很不滿意,那小脾氣還在霍霍地發著,斷音分隔。餘愁心中未多想,道了再見。
餘愁疲倦地倒在枕頭上,眯起了眼睛,開始思考如何委婉地告訴任導自己希望加一場吻戲。
燈光打在灰白的紙面上,灰黑色的字型溶解在暗夜中,劇本帶上了其所屬故事的滄桑感。
餘愁伸出手指腹輕輕掃過,回想劇本中的故事。前世,這部電影上映之時,她翻來覆去地將原著讀過許多次。
據原作者說改編於真實事件,但資料丟失過多,為了故事的完整度與可讀性,他添加了不少的虛構形象。但到底眾多角色中誰真誰假,他不說,眾人再多猜測也只是猜測。
動亂年代的人來時匆匆,去時匆匆。悲傷的故事成全了任同,成全了一眾演員,但圓不了劇中人物的命運。
這和之前接的劇,風格截然不同,是突破還是再跌一步,復出之路第一步一旦沒踩穩,日後休想上爬。
“希望我不會走錯路……”
至於加吻戲,餘愁只是用作激韓琴君,隨意應許雪城的話語。她尊重原著,尊重為這部電影而付出心血的所有人,沒必要為了一己私慾去打亂節奏,縱然只是無心一語。
翌日,在林管家吃完早餐,興沖沖拿出毛線筐時,餘愁一口喝光杯中牛奶,連忙伸出手按了按鴨舌帽簷,阻擋住林管家閃亮目光,尷尬地告知他:“今天我要去公司有事,抱歉。”
這話語出現,一邊的韓琴君眼神淡淡一瞥,勾起一抹淡笑,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