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小子唉,你也有落到我手裡的一天,嘿嘿,這麼好的壯勞力,不使勁的藉著這個時機多使喚幾次,那才是虧大本了。
得,阿木這是剛脫離了江湖的險惡,又落到了周扒皮的狼窩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勞動或許真的是最好的解壓方式,三五天之後,阿木精神頭還真是回來了不少,看,這不是,在風老頭這裡他又鬧騰上了。讓這個常年清幽的地方,一日日的吵鬧了起來。不過鬧騰歸鬧騰,使喚勞力歸使喚勞力,風老頭當長輩還是有些樣子的。
這一日夕陽西下,紅霞漫天,風老頭和阿木剛完成一次例行的你追我趕,坐在田埂上,風老頭開啟了阿木到來後的第一次深刻談話。
“說吧,可是看到了什麼不忍言的,有些想不通?”
“風爺爺,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有什麼可想不通的?”
“那你板著個臉是個什麼意思?糊弄人玩呢?”
“哪有這樣的心思,不過是突然感覺……道士是個好職業而已。”
“嗯?”
“少了案牘勞形,少了血脈紛爭,少了你爭我奪,少了閒言碎語,少了陰謀詭計,真是太平啊。風爺爺,你說,這世人怎麼就沒想過讓道家教導天下?我瞅著咱們道門比儒家靠譜多了。若是人心不那麼貪求,這世上豈不是少了許多的紛擾?”
嗯?這個想法……相當的大膽啊,還頗有些叛逆,這要是道家的理念治理天下,那儒家……想想風老頭就覺得這是沒事兒找事兒,是要掀起大亂啊!可在這樣的想頭背後,老頭詭異的卻有浮現出了幾分驕傲和自得來。
輕咳幾聲,暗暗的壓下自己心裡的那點子對道門的各種吹捧,然後故作無所謂的說到:
“漢朝最初用的治國之法就是黃老之學,那就是道門的東西,因為這個,文景之治攢下了漢武帝征伐匈奴,征服各部的底氣。可最終這樣的治國之道卻依然被淘汰了,你可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阿木眼睛一凝,嘆了口氣,說到:
“因為帝王需要儒家為他鞏固皇權,需要兵家為他征戰天下,需要法家為他震懾宵小。”
“既然你明白,你又何必再說這些?道家。休養生息之時雖得用,可終究太過溫潤,帝王……王道也罷,霸道也好,都與道家不是一條路。阿木啊,人能選擇自己的路去走,國卻有太多的利益牽扯,無法自己選擇。”
這個話題牽扯太大,含義太深,高度太嚇人,阿木不敢繼續再說,不過只是這一星半點,阿木就獲益匪淺。都說漢代儒家一舉定乾坤,勝了黃老之學。自此一家獨大,貫穿千年風流。可按照風爺爺這麼說,這或許並非是道門戰敗,而是順水推舟的結果。畢竟漢武之心,當時朝堂的人有哪個不清楚?
不善兵伐爭鬥,不喜陰謀齷齪的道門急流勇退,雖退出了這一家天下的顯赫,卻也是百家之中難得留下完整傳承,並與儒家並列千百年的顯學,比那早年曾風流一時的其他門派不知道強了多少去。
這麼一想,阿木的心像是一下子被點亮了一樣,眼睛都多了幾分神采,手重重的在地上那麼一拍,哈哈一笑,朗聲說到:
“是了,他們愛爭愛奪那是他們的事兒,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造的孽自己受,我們且顧著自己,冷豔看著就是。”
嗯,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風老頭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和阿木的腦回路沒搭上啊!他這安慰的是什麼?那孩子糾結的又是什麼?怎麼感覺說的不是一個事兒呢?
呵呵,風老頭,那你說的又是什麼事兒?讀者們,你們可看明白了?
☆、番外三:了結篇
躺在床上已經起不來身的陳福明靠著引枕, 愣愣的看著窗外,靜靜的,像是在等著些什麼, 眼神里布滿了希望和恐懼。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期待, 也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能有個好結果, 可他依然不敢放棄。
沒法子放棄啊, 一輩子的執念,在這臨死的時間裡,就像是一根刺,不□□,就沒法子閉眼。好在這次的等待似乎有了好訊息,他已經漸漸有些不怎麼頂用的耳朵, 好像聽到了老僕歡快的呼喊?
是的, 是歡快的, 看那走進來的步子都帶著輕鬆,臉上也帶著笑, 想來這一次真的是有好結果了。
“老爺, 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真的找到了?”
明明是那麼的期待, 明明眼睛已經開始激動的冒淚,可他下意識的還是反問了這麼一句, 而那老僕除了點頭,嘴巴更是停不下來,突突突的開始往外冒。
“那賣餛飩的老趙頭沒說錯, 老爺,您真的有個兒子,老奴這一次沒算錯,那孩子,那孩子真的活著,就是當年您以為被燒死的那個……”
後頭的話,就是老僕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這事兒說起來,自家老爺當年確實是沒擔當了些,主母不過是冷著臉,尋了個讓老爺送禮去孃家的藉口,就讓老爺嚇的沒了膽子,哪怕心下懷疑主母這是要下手,都不敢多問一句。大火沖天而起的時候,明明已經知道,肯定是主母乾的,還因為主母有孕而生生的嚥下了這一口氣。唉,也難怪,那孩子從沒有尋過他這個當爹的。這樣的爹,換成是他也不想認啊。
陳福明不知道老僕的心裡活動,這會兒他只顧著自己得償所願的歡喜著,手一撐,早就頹敗的骨瘦如柴的身子,居然就這麼坐了起來,眼睛更是亮的嚇人,一邊揮著手,讓老僕再靠近些,一邊急聲問到:
“那孩子,如今在哪裡?他今年也該二十多了吧,做什麼營生?可有讀書?可有婚娶?家裡是個什麼樣?”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到後來,陳福明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總覺得幸福來得太大,太多,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前像是看到了兒孫滿堂的歡樂場景一般。可惜,這一次老僕立馬就給了一盆涼水。
“老爺,上次那老趙頭就說了,那是個小道士,您忘了?”
是了是了,他怎麼忘了,當初就是他病倒了,還病的不成了,所以那老頭子看著他可憐,在和老僕閒話的時候,才不小心說漏了嘴,說是看到過一個長得和他很像的小道士,曾在他的攤子上吃餛飩,邊吃還邊打聽過他。
因為這個,他才一直這麼硬生生的扛著,怎麼都不肯死,就是想等著確定自己真的有兒子,想著將手裡最後的財產能都留給兒子,而不是便宜外人。
如今確定是確定了,可這道士……陳福明拉下臉,頹然的閉了閉眼睛,然後重新揚起了幾分笑意,對著老僕說到:
“是了,是我糊塗了,若非是這樣的地方,當初怎麼可能願意的養活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能安安生生的長大,沒被送去給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