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
你走吧,你快去逃命,那幾個人就當是我殺的。”他試圖說服季寒放過他。
季寒不知是被他說動了還是如何,居然真的緩緩放下了手。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姜亦眠的身上。
下一瞬,忽然“咔吧”一聲掰斷了刀疤男的兩根手指,鋒利的刀尖一下下的刺進他的面板裡,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像他手裡的刀片一樣。
冰寒、凌厲。
就在刀疤男以為他終於要殺掉自己時,卻見季寒忽然起身跨過他朝他背後的方向走去。
姜亦眠模糊間看到有人朝她走了過來,她沒看清對方是誰,下意識想要往後躲開。
直到季寒在她面前蹲下,她看清了他那張漂亮的臉,這才躺在地上不再動,溼噠噠的小手揪住了他滴血的衣角。
“季寒……”
話語的碎片,像是被扯斷了似的浮在空中。
季寒沒說話,彷彿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沉默的少年。
不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面對其他人時的冰寒。
他撕下姜亦眠層層疊疊的裙襬上的一截蕾絲,輕輕纏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懊惱自己的疏忽,居然現在才想起來不應該讓她看到這麼血腥暴力的畫面。
“……對不起。”他想,她的膽量或許只夠承受她預料中的死亡,而現在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起身之際,季寒又走到祁彥身邊扒下了他身上還算乾淨的外套裹在了姜亦眠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一次走向刀疤男。
後者已經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其實再進行下去並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他說過了要挖對方一雙眼睛那就一定要做到,不能食言。
刀鋒掃過刀疤男的眼睛,他聽到了一聲淒厲但不那麼大的聲音,季寒想,這人已經沒力氣尖叫了,只是幹張著嘴,連瞪眼睛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在死的這四個人裡,只有他是最慘的。
季寒走向姜亦眠的時候,特意去旁邊的水缸裡把手給洗乾淨了。
水缸的邊沿上掛著一條銀色的手鍊,是姜亦眠戴的那條,他之前看到了,所以有印象。
他撿起來,拿著它走到她身邊擁著她從地上坐起,幫她重新戴回去。
姜亦眠無力的抬起手,指尖扯到蕾絲條的一角,手一垂就將它扯了下來。
入目,是季寒那張美到妖嬈的臉。
他也受了傷,額頭上有血流下來,漫過右眼,順著輪廓完美的下顎線往下滴。
不遠處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名綁匪,姜亦眠想,他們現在都有一個共同名字,叫屍體。
第230章:我等你出獄
姜亦眠在發抖。
既冷,又怕。
她忍不住去看那個刀疤男的屍體,卻又害怕想起剛剛他解開腰帶的那一幕。
粗噶的聲線,扭曲的嘴臉,一切都成了她恐懼的源泉。
季寒不著痕跡的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擁著她,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有淚流下,卻沒有一絲聲音。
那雙原本靈動的星眸此刻有些空洞,看得人心中揪痛。
“他們死了,沒人再能傷害你,別害怕。”季寒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掌心溫熱,不知是猶帶著鮮血的溫度還是他的手掌本就如此能帶給人溫暖。
姜亦眠輕輕咳嗽著,沒有說話。
默然片刻,季寒又說,“我也不會傷害你……”
所以,也別害怕我。
後一句話他沒有說,他以為她不懂,誰知她卻抬起一雙小手,雖然慢卻很堅定的摟住了他的腰,全然信賴的依偎進他的懷裡。
“季寒……我不害怕你……”她的聲音軟軟的,不像之前那樣清脆。
她的手攥著他腰間的襯衫,染了一手冰涼的血。
姜亦眠說,“季寒,我喜歡你。”
她不知道談戀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她常這樣對爸爸媽媽說,他們聽完之後就會很開心。
三伯母告訴她,想跟一個人永遠待在一起,那種感覺就是喜歡。
她想,那她是喜歡季寒了。
他殺了所有想傷害她的壞人救了她,浴血而來,卻眸帶星光。
在那樣小的年紀,姜亦眠對愛情一無所知,它的來處,它的去處,那些答案並不會像法醫學知識那樣自動湧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只是知道,面前的少年保護了她,帶著溫柔和殘忍,走進她的生命。
像曼珠沙華的花語:惡魔的溫柔。
轟隆——
驚雷聲突然響起,嚇了姜亦眠一跳。
季寒擁著她,將她抱起放到了自己腿上,撕下一小塊布條幫她把磨破皮的小腿包住。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小屁孩兒一個,竟胡說八道!
“知道。”
姜亦眠用力的點頭。
因為被涼水泡過,現在外面下雨又起了涼風,她忍不住往季寒懷裡鑽,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喜歡就是……
我會把我最喜歡的櫻桃分給你吃。
送你我喜歡的白玫瑰,給你玩我最愛的魔方。”
“如果那些我都不想要呢?”
“那你想要什麼?”
“你啊。”季寒望著她,指尖在她的梨渦上戳了一下又一下,“要是你能保證自己一直這樣對我,不會再去看其他的男孩子,那我就讓你喜歡。”
“我一定能做到!”
姜亦眠傲嬌的揚起臉,面色雖然依舊蒼白,眸子卻恢復了點點光彩。
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腕上,她靈光一動,抬手把那條手鍊摘了下來,“這個墜子送給你,這是我出生那年我爸媽特意為我定做的,是我名字最後一個字的首字母,M。
萬一等我們長大我不小心把你給忘了,你就拿出這個墜子,我就會認得你了。
不過你長得那麼漂亮,我一定不會忘的。”
季寒接過,神色微怔。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