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移出去。
——不僅如此,他還能帶上兩到三個人。
但曲寒星搖頭:“我不走。”
“你走……”莫鈞天瞪了他一眼,眼裡落下豆大的淚珠,聲音跟著哽咽,可就是這兩個字,都未說完,在還剩尾音時,戛然而止。
手也頹然垂下,咚的一聲落到曲寒星身上,睜著眼,再無生息。
曲寒星的眼一點點睜大,顫著手,放在莫鈞天頸側。
脈博停止跳動了。
他不信,又去聽莫鈞天的心音,可耳中傳來的,是一片空寂。
曲寒星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身上的傷,心中的痛,都在告訴他,這一切是真實的。他雙目一點點染上血色,大吼著站起身,把陣法丟給身旁的還活著的人。
“我不走!”他仰天怒道,用袖子抹了把臉,抬起頭死死盯住去唸。
曲寒星罵了句極難聽的粗話。
風過耳,他聽不見聲音了。這山道上還剩下多少棵樹,也看不見了。他的眼裡,只有去唸這一個人。
他的手又開始抖,胸中憤怒,足夠燃起火。
他想殺了這個人。
不,他要殺了這個人!
曲寒星只剩這一個念頭,可當他握緊雙拳時,發現手中空空。
他沒有劍。
蕭滿從晏無書那挑給他的那把卻邪劍,在數月前碰到那個追殺他的八部眾太清聖境時,擋下致命殺招後,碎了;張小昭給他那把尚不知名的劍,也在方才被折斷。
這個人,三念之一,忘唸的師兄,輕易便斷了他一把劍。
斷他劍的人,都是光明聖教的教眾。
要殺光這些人。
但他沒有劍,握劍的手裡,只有風。
——可沒有劍,就不能打了嗎?
——沒有劍,就不能殺敵了嗎?
曲寒星瞪視對面的人,胸膛劇烈起伏,鼻息粗重。
他還活著,還有呼吸,還能睜眼,還能站起來。
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渾身骨骼都咯吱作響,身形猛地拉長,恢復了原本的男子模樣。身上衣裙從腰和肩部崩裂,風吹過,帶走一身破碎衣料,整個上半身都裸露到了陽光底下。
“原來是你,白虎。”去唸認出曲寒星到底是誰,眼中浮現出驚異之色。
“太清聖境……”曲寒星盯著去唸,咬牙切齒。
他又向著去唸走了一步。
變化突生,狂風自平地起,直將赤身的曲寒星包圍。
又或者,應當說是風潮以他為中心旋轉擴散、升上高空,一路摧枯拉朽,碎山石,碾草木,將這些統統化作齏粉。
也是在這一刻,倒在他身後的莫鈞天猛地飛了起來。
毫無徵兆、突然而然,化作一道流光,猝然前行,落進曲寒星手裡。
變成了一把劍。
一把三尺三寸長,明如霜雪的劍。
125、但殺意濃
但殺意濃
這把劍握在手上, 比以往用過的那些都要趁手, 曲寒星挽出一朵劍花, 即刻便見近處山石破碎成屑。
連威力都強了許多。
可越是如此, 他的心越冷。
他看上去就要哭了, 垂眼皺眉,緊緊抿起唇。他注視著手裡的劍, 慢慢閉上眼,復又抬起,高喊著痛呼著, 朝去唸出劍。
劍招亂極, 毫無章法可循, 劍風卻是狂風, 劍意化作暴雨, 凜凜然, 猙獰萬分。一道道劍光像一隻只乾枯細長的手,抓扯著、撕咬著, 要將去唸拖進地獄。
去唸被這樣的攻勢逼得後退, 單手持刀的姿勢不得不改為雙手, 退離數丈後,將刀一橫,向前揮出一弧彎月似的刀芒。
曲寒星竟是避也不避, 迎著這一刀向前,旋轉在他周身的風浪替他漸弱了刀勢,但刀芒劃過面板, 仍是鮮血四淌,可他表情不變,拉近同去念之間的距離後提劍,斬向這人脖頸。
當——
兩把兵器相撞,刮出一陣刺耳酸牙的響。去唸穩穩接住了曲寒星的劍,不僅如此,刀上寒氣繚繞,讓曲寒星無法再進半分。
曲寒星抬頭和去唸對視一眼,猝然撤力,往後疾退,站定後劍在虛空中一劃,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你境界提升了,禁術?”去唸眼底出現疑惑,不過立刻消逝,變做幾分瞭然。
“不,是封印解除了。”他搖了搖頭,“但你這樣胡亂出招,是打不過我的。”
“誰要打過你。”曲寒星道。
我只想——殺了你。
如是想著,曲寒星劍意迸發而出,震散背後的發,連帶不住淌落的血珠都飛到空中。
其中一滴血飛入唇間,他直接嚥下去,腳狠狠碾過地面,飛身躍起!
去唸的神情變得更為認真了些。
曲寒星以極快的速度行至去唸身前,裹在周身的風毀滅山石。他將渾身靈力都匯聚到刀上,向著去唸頭顱狠狠劈下!
去唸竟未避開。曲寒星心中生出古怪的念頭,但劍勢已去,根本來不及收,只能咬著牙,向下劈斬。
當劍鋒就要逼上面門,去唸有了動作。
但見他身上光芒乍起,法外金身憑空而出,瞬閃至曲寒星身後,直將一掌落向他後心!
天光逐漸漫過四野,秋日的山石林木開始清晰起來,但朴刀少年刀風蕩過,一切都被毀盡。
所有云舟的前進勢頭皆止住——是晏無書抬起了手。
接著他劍指一併,往前劃落。
劍意如浪潮般打過去,和刀風相撞,炸得重雲碎裂,天地無光。
一劍驅散刀風,劍勢不停,在半途中起一聲鳴嘯,折轉迴旋,向著朴刀少年瞬閃!
少年再揚刀,迎著這一劍躍起,沉然落刀。
風聲亂了,而刀光亮極,幾乎沒人睜得開眼。
但晏無書不懼,少年的動作更逃不過他的神識感知,這人接下了他的一劍,卻也踉踉蹌蹌、止不住後退。
晏無書一彈指,拂落那片華光,站在蕭滿身前,將人嚴嚴實實擋住,似笑非笑看著對面的少年,問:“你說你要把誰搶回去?”
朴刀少年堪堪穩住身形,沉著臉對他道:“這和你無關。”
“來的人不止他一個。”蕭滿起身從晏無書背後繞出,眺望著更遠的地方,低聲道。接著又看了眼朴刀少年,說:“這小孩有古怪。”
上一次和他相遇,境界不過歸元,而如今,竟能擋晏無書的一劍了,這樣的速度,委實奇怪。
不曾想這話讓朴刀少年變了臉色,手裡長刀一劃,瞪著蕭滿道:“小孩?你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他,卻認不出我?”
“蕭滿,我真是討厭你啊!”
言罷扛起刀,咳出一口淤血,再度發起進攻。
他話向著蕭滿,刀勢卻對著晏無書。可蕭滿就在晏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