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楚泱手腕,將紙塞進楚泱手中。
“去停屍房。”
“陛下不如先休息會,臣讓仵作將屍體都抬出來。”
洵追搖頭,楚泱停頓片刻道:“臣明白,停屍房昏暗,陛下如果受不了臣立即帶陛下出來。”
這裡的仵作不認識楚泱,楚泱拿的是刑部侍郎的腰牌,洵追看他拿出來腰牌時頗為詫異。楚泱解釋道:“來這裡多有不便,他特意讓臣去找刑部侍郎。”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短短一兩個時辰楚泱便能進出昭王府,也當真是昭王的得力干將。
停屍間修在地下,為的是低溫屍體好儲存。洵追剛走到門口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腐臭味,他輕輕用袖子捂住鼻子。仵作開啟門,仵作首先下去帶路,洵追第二個,楚泱跟在最後。
仵作介紹道:“屍體在叄柒壹號。”
“還有什麼新的進展嗎?”楚泱問道。
彷彿是為了徹底隔離與外界的熱氣,通道修的格外長,呈坡度緩慢延伸進地底。洵追能感受到正在逐漸離地面越來越遠,仵作打著火把也僅僅只能照亮他們這一圈,其餘處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仵作腰間別著的鑰匙發出清脆的碰撞,在黑暗中無限放大顯得有些瘮人。
“回大人,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線索,面部損毀太嚴重了,在那種地方的人大多都是在黑市上買來的,要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幾乎不可能。”仵作說完後補上一句,“大人,就是這裡了。”
洵追停下腳步,仵作找到對應“叄柒壹”號木牌的鑰匙,開啟門鎖推門先請洵追進去,洵追伸手請仵作先走。
仵作接觸的屍體多,對這些早已免疫,他走進去將掛在牆上的蠟燭點燃,洵追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但在看到躺在冰冷木板上的屍體時還是倒吸口涼氣。
屍骨們並未完全白骨化,許多腐爛的皮肉還緊緊黏連在骨頭上。其中一顆頭顱的長髮如水藻一般順著木板自然垂下,而那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洵追的方向。洵追莫名心中發毛,他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撞上楚泱的胸膛。
楚泱低聲:“臣帶……”
“不必。”少年清澈而嘶啞的聲音迴盪在停屍房內。
洵追沒給楚泱驚異第一次聽到他說話聲音的時間,他緊接著道:“樂妓的屍體在哪?”
仵作指指最角落。
“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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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叄柒壹號房只是停放屍體,真正檢查屍體還是要將屍體抬出來,放在充滿光的地方才好觀察。仵作一個人抬不動,又上去叫來兩個人。來時推著一個帶有輪子的床。三人合力將僵硬的屍體抬到床上,一起推著床往出走。
洵追在這三人後頭跟著,藉著火把昏暗的光中,只能看到樂妓身上覆蓋著白布的不明顯起伏。
世人分三六九等,做聲色生意的人總是被人冠上最底層的頭銜。就連洵追也不例外,要說不能歧視,但也只是嘴上說說,打心底希望離這些人遠一點,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有任何交集。
但他在鶯歌小築認識了蔻丹,親自為他準備飯食的漂亮女子。他對蔻丹印象止步於言談舉止,在那種地方也能見到落落大方儀態良好的女子著實令他驚訝。
樂妓叫做玉碧,沒什麼值得考究的名字,在煙柳地一抓一大把。
檢查屍體的房間就在停屍房通道右側,四周均設有窗戶,到白天整間房光線機極佳。仵作將屍體推入房中,又準備片刻才出來請洵追進去。
“屍體在新鮮的時候其實看不出來身上有什麼外傷,但是停放一到兩日,身上的暗傷就能浮於表面。”
仵作將白布揭開,只露出屍體胸部以上位置。屍體胸口處有兩道大約一指寬的青紫色傷痕,順著傷痕往上走,她的脖子上也有多處擦傷。
洵追比對著屍體傷口的方向,雙手對著空氣輕輕握住。仵作看到他這個動作,立即將戴著手套的手放在屍體傷口處,“您想的方向是對的,脖子上的傷痕看著像被什麼掐著,但指頭方向不對,拇指在咽喉處,其餘四指隱藏進發根。”
洵追放下手,將指尖也隱藏進寬大的袖子中。
“但這不是真正的死因。”仵作道。
一個人不可能掐死自己,極度絕望下掐住咽喉也只能造成短暫性窒息,等到身體接收到窒息的資訊後便會自救,玉碧在死前大抵絕望過才會昏了頭以這種方式自殺。
但怎麼想怎麼覺得蹊蹺,玉碧自殺無非是受過凌辱,但自殺未遂也能尋其他的東西繼續。只是按照朝堂上兩位侍郎大人的描述,似乎已經將後院的屍體和玉碧的死聯絡在一起。
洵追回頭看了看守在門邊的楚泱,楚泱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
屍體表面有許多屍斑,傷痕和屍斑重合在一起洵追也分不太清哪些是傷痕。玉碧腿上還有幾處鞭傷,生前皮開肉綻,死後外翻的皮肉慢慢腐爛滲出些令人噁心的液體。
“後院挖出的那些屍骨上也有類似傷痕,小的判斷應該出自一人之手。”仵作道。
洵追張張嘴沒說話,直到現在他才覺得噁心,屍體的氣味似乎比剛剛更重一點。他走出房間透氣,楚泱找來凳子讓洵追坐下。
洵追伸手要紙筆,楚泱不是晏昭和自然不懂洵追要什麼,洵追用腳尖在土地上寫字。
楚泱在仵作這裡尋紙筆來,洵追寫道:“如果晏昭和還不滿意,你讓他自己來找朕。”
楚泱正欲說什麼,外頭匆匆跑進來一人,那人先是對洵追行禮,洵追免禮後他才上前一步小聲對楚泱說了句話。
洵追對這個人有印象,貌似是宮中的禁軍。
那人說罷,楚泱臉色大變。
“陛下。”楚泱沉著臉道,“恐怕現在就得起駕回宮。”
“天塌了嗎?”洵追寫道。
“沒這個嚴重。”
“再在這裡待會。”
楚泱搖頭,“宮女居住的地方著火,連著整個院子都燒起來,死了一個宮女。”
洵追用大驚小怪的眼神看楚泱。
“其餘宮女死就死了,可這個宮女不同,這個宮女是之前皇貴妃宮裡的小宮女。”楚泱沉聲,“臣認為陛下還是回去看看。”
死的是誰根本不重要,就算是母妃宮裡的宮女又如何?洵追和生母不親是事實,生母已逝,宮裡那幾個宮女都分配到別宮伺候,洵追根本記不起到底有誰。
天乾物燥,何處著火不稀奇,洵追看楚泱著急的樣子覺得有趣,明明是自己住的家,怎麼大統領比主人都著急,一直照顧自己的王公公說不定此刻也沒打算著急。
縱然燒死宮女別有密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