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到桌案邊,故而,綠孔雀自己從葉長遙懷中飛了下來,身姿優雅地開了門。
僧人正候在寮房門前,住持大師令他照料葉長遙與雲奏,是以,他見得綠孔雀並不吃驚,而是面不改色地道:“雲施主,請隨貧僧來。”
綠孔雀被僧人帶到了大殿前,未料想,所謂的訪客居然是那匹馬兒。
不好相與主人讓自己等其回來,一日又一日,馬兒終是等不得了,它本有滿腹的委屈,但一見綠孔雀,卻登時消弭了。
它可憐的病弱主人竟然還是無法恢復人形,綠孔雀雖是貌美,但還是人形更為姿容絕俗。
綠孔雀飛至馬兒背上,柔聲道:“多謝你來找我們,讓你等了這麼久,我們卻遲遲不回去,實在對不住。”
馬兒吃了一驚,綠孔雀居然能口吐人言了。
綠孔雀用右翼撫摸著馬兒的鬃毛:“葉公子為了我,遭受重創,必須在這丹谷寺靜養,你便與我們一道在這丹谷寺住上一陣子罷。”
馬兒頷首,好罷,住在丹谷寺亦可,他並非挑剔的馬兒。
幸而大殿前現下無人,不然,一隻綠孔雀口吐人言,與一匹馬兒說話定會驚著凡人。
“你且隨我來。”綠孔雀立在馬背上帶路,少時,一綠孔雀一馬便到了寮房前。
綠孔雀抬起右翼一推,寮房門便敞開了,依舊坐於桌案前的葉長遙循聲望去,愕然發問:“三郎,所謂的訪客便是這馬兒麼?”
綠孔雀當即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又飛進了葉長遙懷裡,撒嬌地蹭了蹭葉長遙的一副鎖骨,才答道:“對,便是這馬兒。”
馬兒見不好相與主人面色煞白,與人形時的病弱主人一般,“咴咴”地叫了一聲,才到了不好相與主人身側。
葉長遙抬手撫過馬兒的額頭道:“路途遙遠,你來此很是辛苦罷?”
馬兒倒也不覺得辛苦,他只是委屈於自己被拋棄了。
但顯然它的兩位主人並非故意拋棄了它,而是實在回不來了,作為一匹寬宏大量的馬兒,它便原諒他們了。
葉長遙已有些倦了,朝綠孔雀道:“三郎,勞煩你將馬兒安頓妥當。”
綠孔雀以喙在葉長遙唇上啄了數下,才飛出去,請僧人安頓馬兒。
馬兒既去,這寮房中便又只餘下綠孔雀與葉長遙了。
葉長遙強打著精神,將餘下的半隻菜包喂予綠孔雀,又歉然道:“我須得去歇息了,抱歉。”
“有甚麼可抱歉的?”綠孔雀叼來浸過水的絲帕,含含糊糊地道,“將手攤開。”
葉長遙依言而言,由著綠孔雀為他擦拭雙手。
擦拭完畢,綠孔雀飛至葉長遙腰身處,道:“你趴到我背上來,我馱你去床榻。”
綠孔雀體型不大,葉長遙不忍心,拒絕道:“不必了。”
綠孔雀扭過首去,瞪著葉長遙:“夫君,你且乖些,你若是不乖,我便要生氣了。”
“好罷。”葉長遙小心翼翼地趴到了綠孔雀的背上,並用雙手虛虛地抱住了綠孔雀的脖頸。
倘若是尋常的綠孔雀,早已墜地了,但云奏並非尋常的綠孔雀,他順利地將葉長遙馱到了床榻上,待葉長遙躺好後,先是為葉長遙蓋好了被衾,而後才將自己窩在了葉長遙懷中。
每一回他變回綠孔雀,恢復人形的時間不定,時長時短。
一開始,他很不自在,畢竟他從未當過綠孔雀,但時日一長,便也勉強習慣了,他已能熟練地在葉長遙入睡之時,找到自己最為舒服的位置了。
而今的葉長遙便如同先前的他一般,虛弱難言,不過葉長遙從不抱怨,即便雙足無力,形同廢人,葉長遙也依然常常對他展露溫柔的笑容。
他明白這並不好受,他生前乃是農家子,下地種田,上山打獵,少有安靜下來的時候,他費了許久的功夫,才適應了自己這副孱弱的身體。
葉長遙已闔上了雙眼,綠孔雀肆意地巡睃著葉長遙的身體,後又以喙扯開了葉長遙的衣襟,並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了那赤/裸的心口上,以便傾聽著那心跳聲。
自從葉長遙親手剖開自己的心臟,取出心頭血後,他便喜歡傾聽葉長遙的心跳聲,他一直記得這顆心臟曾經因為他而停止跳動。
葉長遙其實並未睡安穩,抬手揉著綠孔雀的羽毛道:“我無事,你勿要自責。”
見綠孔雀默然不言,他以輕快的語調道:“三郎,我先前總是心疼你身體不好,但卻始終無法知曉身體不好究竟是甚麼滋味,而今我終是知曉了,我很是歡喜。”
綠孔雀抬起首來,在葉長遙身上亂啄了一通,才張口道:“如你一般的傻子,這世間上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了。”
葉長遙好脾氣地將綠孔雀摟住了,又用自己的面頰磨蹭著綠孔雀毛茸茸的面頰,告白道:“三郎,我心悅於你,心悅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消你不離開我,旁的我全不在意。”
“夫君,我亦心悅於你。”綠孔雀用雙翼抱住葉長遙,又悶聲道,“若是我能為你產下孔雀蛋就好了。”
“是否有子嗣並不要緊,且我們不是還得將向善接回來麼?”葉長遙打著哈欠,“娘子,你陪我睡一會兒可好?”
“嗯。”綠孔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毛肚皮,才附和道,“待你我痊癒了,我們便去將向善接回來罷。”
葉長遙睡醒後,發現在他懷中的已不是綠孔雀了,而是變回了人形的雲奏。
雲奏正好眠著,夕陽在其面上灑下了一片燦爛的斑駁,使得雲奏一身的肌膚瞧起來豔麗無匹。
天氣已轉涼了,葉長遙輕手為雲奏將被衾掖好,又吻了吻雲奏的鬢髮。
雲奏被葉長遙吻醒了,先是黏糊糊地喚了一聲“夫君”,而後才睜開了雙目來。
他亦發現自己變回人形了,旋即吻住了葉長遙。
他喜歡與葉長遙接吻,但因他時而會變回孔雀,接吻的機會並不多,他自然要抓緊機會。
葉長遙怔了怔,才去迴應雲奏的親吻。
倆人唇齒交織,擁抱著對方,好似全天下惟有對方與自己一般。
又七日,葉長遙終於能獨立行走了,但云奏卻不放心,不肯離葉長遙一步。
丹谷峰雖然算不得陡峭,但不論是上山,亦或是下山,於葉長遙而言都不容易,雲奏又想食些葷腥、點心,便衝著葉長遙撒嬌道:“夫君,我揹你下山好不好?”
葉長遙搖首道:“不好。”
雲奏吸了吸鼻子:“你背過我無數回,為何卻不允許我揹你一回?”
葉長遙正色道:“因為你的道行尚未恢復。”
“我已好多了。”雲奏扯著葉長遙的衣袂,“夫君,便讓我揹你一回罷。”
雲奏確實好多了,面色已不復先前的蒼白。
葉長遙遲疑不言,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