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你,念著你,唯恐哪日犯病再也記不住你……你卻早已把我拋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他漆黑的眼睛藏著幽幽的委屈,那難過和受傷過分真實,鬧得恬期忽然心虛:“那,那我又不記得……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總覺得再說下去息暘得哭,恬期不敢多留,匆匆走開去了別處,順便轉移話題:“這兩日就該登基大典了,你都準備好了麼?”
息暘沒有回答,恬期試探的看過去,只見他的手又無意識的放在了膝蓋上,輕輕捏了捏。
他忽然想起,登基大典,只怕還沒幾個是坐著輪椅上去的。
到那天肯定所有人都在,息暘會成為全場焦點,但同時,他的缺點也會被無限放大。
息暘神情有些淡漠,恬期看在眼裡,卻忽然覺得不舒服。
他心底難能湧出了怨恨的情緒,恨到微微咬牙。
息暘明明是個好人,至少,從目前來看,息暘還沒有做過一件品德敗壞之事。明明是天之驕子,就因為太優秀,就要遭受這樣的對待,憑什麼?
虞皇后真該千刀萬剮。
他忽然上前兩步,道:“息君堯。”
他蹲在息暘身邊,伸手覆在他的膝蓋上,道:“你信不信我。”
息暘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不平,有衝動,更多的是堅定,他道:“我自然信你。”
“那我要說,我能治好你的腿,你會覺得我在說大話嗎?”
息暘的眸子微微亮了亮,明顯是信了:“當然不會。”
恬期本身就是年輕氣盛,熱血上頭,這時倘若有人說他不行,他定是非要行給別人看的,但息暘就這麼信了,他反而忽然一慫,語氣都弱了:“你……你真不覺得我在說大話?”
息暘搖頭,認真道:“我相信阿期。”
恬期忽然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他皺了皺鼻子:“那,那我要是,治不好怎麼辦?”
息暘睫毛閃了閃:“你是說,我這輩子都好不了了麼?”
“噹噹噹然不是!”話題好像變得有點怪,但恬期一時沒顧上,他只記得,不管患者得了什麼病,都不能讓他們放棄希望,他道:“只是,你,你突然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期望,我稍微……有那麼點,壓力,我怕萬一我醫術不精……”
“不會的。”息暘說:“阿期說可以,就可以。”
“……”恬期默了一下,指著一旁的小瀑布,試探道:“那我要是說,這水,可以往上流……”
“那它就是往上流的。”
“……那,我還覺得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那就是從西邊出來的。”
“……”這完全是盲目信任啊。
恬期一邊覺得尷尬,一邊又覺得美滋滋。
他以前覺得息暘給他的都是他不喜歡的,這會兒才終於意識到,原來被一個人喜歡,也不只有壓力,還是有快樂的。
恬期其實是個很虛榮的人,被誇會高興,被貶會生氣,息暘如今對他無條件信任,他便有點兒合不攏嘴。
息暘趁機握住他白淨的手,一臉寵溺的望著他偷樂的表情,恬期沒意識到自己又被佔便宜,轉眼珠道:“那,那我也不能白給你治,是不是?”
息暘道:“你想要什麼?”
“你,你喊我一聲,恬,不,晏,晏神醫。”
他也有點臊得慌,息暘忍笑,道:“晏神醫。”
恬期渾身都舒坦了起來,他按捺住上揚的嘴角,彆扭道:“不是我臉皮厚哈,我跟你講,我舅舅經常誇我,說我比表哥他們還要厲害的……我肯定,早晚把你瞧好,所以,我早晚會成神醫的。”
“我知道。”息暘認真道:“阿期是天底下最好看,也最厲害的人。”
這回是把他內外都給誇了。
恬期抬了抬下巴,道:“本來就是。”
他終於輕飄飄的落了地,理智迴歸,才發現自己的手被他攥著,他急忙抽回來,板起臉道:“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嗯?”
“就是,行房這個……我現在肯定不方便,畢竟我要研究怎麼幫你,萬一,有了身,身孕……”恬期扯謊,道:“那肯定就沒心思操持你了。”
“若可行房,這腿不治也罷。”
“你……”恬期差點兒沒忍住上腳踢他,他鬱悶又不滿道:“總之我沒做好準備,所以你不許打我主意。”
息暘眸子閃了閃,道:“可以不行房,但一定要一起睡。”
恬期皺起眉:“那我們天天一起睡,萬一你哪天忍不住怎麼辦?”
息暘不知想到了什麼,眸色深深,他無意識的抿唇,道:“只要阿期在身邊,我定會忍不住的。”
“你看!”恬期像是一下子揪到了他的小辮子:“你自己都這麼說了,我哪兒敢跟你一起睡!”
“我只是不想騙你。”息暘道:“但我發誓,只要阿期不願意,我就不會強迫。”
恬期皺起臉,更鬱悶:“那我現在不願意跟你一起睡,你為何不肯鬆口嘞?”
“你我如今身居高位,倘若被傳夫妻不和,有損國體。”息暘望著他,道:“既然一起睡是我的底線,行房是你的底線,你我彼此無法說服對方,那就互相堅持住自己就好了,換句話說,就算我想,阿期只要堅持拒絕,我就不會成功……除非,你覺得自己會動搖。”
恬期橫他,敢情他打的是這主意。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傢伙慣會裝可憐,要是哪天自己一個沒繃住……他就能得手了!
好深的心機!
但如今來看,他倆的確誰也說服不了誰,恬期只能時時刻刻把自己腰帶打成死結,防止對方偷襲。
他們搬進來的第二天,恬期的老父親忽然在下朝之後來找他,恬期莫名其妙的走出門,見他又吹鬍子又瞪眼,趕緊先親自倒了杯水遞過來:“父親怎麼過來了?”
他琢磨總不能息暘跑去跟父親告狀,說他不肯行房吧?先不說父親肯定知道他的苦衷,但息暘總不至於如此荒唐。
“啪。”晏相端起來,喝了一口,又狠狠放下:“這麼燙,你想害死老父親?”
“……”恬期意識到老人家是過來找茬兒的,便索性讓下人來倒茶,沒好氣的在他身邊坐下,道:“您這是怎麼了?我這還沒回門,總不至於半夜跑去夢裡得罪了您吧。”
“你還敢說!”老父親怒道:“你明知道他瘋,天天給他灌什麼迷魂湯呢?”
“我?迷魂湯?”恬期也生氣了,他跟晏相擺出同一個表情:“我還需要給他灌湯?不灌都能把他迷的七葷八素!何必要多此一舉!”
“你還敢說!”
“我就說就說就說。”恬期兇回去,見他越發生氣,到底怕給老父親氣壞了,瞪了他一會兒,放軟聲音:“到底怎麼了?您是他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