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對!哎呀,益兒好棒呀,姐姐天前教你背的吧,你居然都背下來了呢。”時月毫不猶豫地誇他,狠狠摸了一把他的小腦袋。
還不到扎髻的年紀,頭髮細細軟軟的,在腦後梳了個小辮子,乍一看跟小姑娘似的。
小季益臉紅紅的,低頭擦掉了作業紙上的錯誤答案。
他不會表達,但時月知道他很高興被誇獎。
很快,十道算數題他就做完了,時月給他批改了一下,在紙張右上角寫了個「十」,又誇了他一通:“這是益兒第幾個十分了呀?”
他張開十個指,最後留下四個:“四……”
“真好。”時月摸摸他,把作業紙給他:“拿去跟你十六叔換獎勵,去吧。”
每次他拿滿分,十六就會給他點小獎勵,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項固定活動。
獎勵有時候是一塊麥芽糖,有時候是幾顆花生米,或者講一個故事。
其實獎勵本身並不重要,時月想讓小季益學著跟大家交流,慢慢敞開心扉。
季益攥著作業紙,朝時月揮揮,又走到搖籃邊摸摸襁褓,好像在跟棉棉妹妹說「再見」。
時月被他可愛的動作逗笑了:“記得路嗎,要不要姐姐帶你去?”
季益搖搖頭,小大人一樣跑了出去。
“哇……”襁褓下的棉棉哭了,看時間她該餓了,時月抱起她回房餵奶去了。
季益走在花園裡,迎面碰上了一大一小兩個小孩,他們穿著富貴,正在玩捉賊遊戲。
“不許跑,你已經被我捉住了!”
“救命啊,饒命啊大人!”
一輪遊戲終了,小的那個掀開面具,拍拍身上的土:“我不想當賊了,憑什麼一直都是我當賊啊!”
這對兄弟是姜顯的兒子,大的是嫡長子姜保,小的是庶子姜泰,倆人在府像小霸王一樣。
姜保:“讓你當賊你就得當,想挨我拳頭麼?”
姜泰苦著臉嘀咕:“當賊也得挨你拳頭啊……”他忽然看到角落裡孤零零的季益,大喊:“你誰啊?”
姜保轉頭:“啊,你是姑姑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吧。”
姜心入府第二天,姜保就跟著她娘見過了這位姑姑,而姜泰是庶出,沒資格去見禮,也就不認識這些人。
姜泰問:“你是姜心姑姑的兒子嗎?”
小季益輕輕搖頭,倆人都大他很多,往眼前一站,他只能被迫仰望人家。
姜泰靈一動:“你要跟我們玩嗎?捉賊遊戲,你當賊!”
姜保:“好好,一直捉泰弟沒意思,我捉你吧!”他躍躍欲試:“先說好,如果我捉到你,會把你打得鼻青臉腫!”
“不……賊……”季益小聲反駁。
他懂賊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賊!
“你是啞巴嗎?”姜泰歪著頭看他嘴巴:“怎麼張嘴了卻沒有聲音啊?”
“管你是不是啞巴,偷了東西還想跑,站住!”姜保揮舞著小木劍,徑直朝季益衝過來。
小季益傻傻地站在路間,被姜保的木劍“啪!”一下抽在胳膊上。
姜保得意洋洋:“你被我捉住了!”
姜泰撲了上去,騎在季益身上:“你這個臭賊!”
季益扭動著身子反抗,被大他歲的姜泰壓得死死的:“你還敢打我?”
小孩子下沒輕沒重的,姜泰這一拳頭狠狠揮在他臉上,直接把小季益打懵了。
他沉默了一會,兩條腿撲騰著,用十六教他的法子一下反敗為勝,把姜泰狠狠摔在地上!
姜保見弟弟吃虧,用臂勒住了季益的脖子:“你給我放開泰弟!”
季益小臉被勒得通紅,死死卡著姜泰的脖子,像條浴血奮戰的狼崽子。
個孩子在地上打成一團,直到一個女人急匆匆趕來:“都給我住!”
姜保抬頭,臉唰一下就哭了:“娘,這野種打我們!”
“泰兒!”萍女看見兒子被打得奄奄一息,上去揪起小季益,狠狠摔了他一巴掌:“你居然打我兒子?”
“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小畜生!”
小季益被這巴掌摔得葷八素,耳朵裡嗡嗡直響。
聽到她後半句話,小拳頭攥得像石頭一樣。
“不……說……我娘!”
“哎喲!”萍女居然被一個小孩狠狠打了一拳,場面頓時大亂!
時月剛將棉棉安頓好,看著她砸吧著粉嫩小嘴睡著了,心裡一陣柔軟。
銀杏著急忙慌推開了房門:“姑娘!”
“小季益跟姜家兩個公子打架,被帶去主院了!”
“啊?”時月抬起頭:“打架?”
“益兒怎麼會打架呢?”
“姜姑娘今天不在,怎麼辦……要不您過去看看吧?”銀杏急得不行:“聽說被打得好厲害,都流血了。”
時月立刻起身,對銀杏說:“你別去了,替我看著棉棉。”
銀杏跺跺腳,既不放心自家姑娘,又不放心小棉棉。
時月出去尋了個丫頭,直奔姜顯夫人的主院。
姜顯的夫人叫朱姬,在棉棉滿月那天來過一次。
態度不冷不熱,送的東西也就普普通通。
公子顯並不受寵,要不封地也不會這麼遠。
府裡日子本就緊巴,還要招待他們這麼多人,也難怪朱姬心裡不舒服。
人在屋簷下,時月路上做好了賠禮道歉的心理準備,但當她看到一臉血的小季益時,什麼賠禮道歉的念頭,全消散了!
“益兒!”
小季益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鼻子和嘴角滲著鮮血,有些地方已經幹成了暗紅色。
他身後站著兩個強壯有力的婆子,趾高氣揚:
“原來是時姑娘來領這個小雜碎,我們夫人正在陪公子看傷,沒空見你!”
時月上前抱起小季益,輕聲問:“疼不疼啊?”
他身上全是土,衣裳皺巴巴的,脖子、臂、臉蛋全是抓痕。
“沒事,姐姐帶你回去上藥,沒事啊。”時月拍拍他的後背,讓小季益趴在她肩上。
她原想進去給朱姬賠禮道歉的,看季益這個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