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千緒能說會道,論繞圈子,他總是不會輸。
“還有,這孩子如今既然是小太子,就要重新有個名字。”嬰兒之前叫做秦祐,從名字裡可以聽出王貴妃求的這個字飽含多少渴望與寄託,“你要給他取什麼名字呢?陛下。”
“叫秦璧城吧。”皇帝隨口說,之前的名字的確是用不了了,還有關於這個孩子的相關人員都必須處理一下,除了燕千緒,所有知道這個孩子真實來源的都該割了舌頭或者直接死去。
燕千緒卻沒有細心到這個地步,他只是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的寓意,發現似乎當真只是隨便一取,頓時佯裝不高興,嗔怪道:“陛下真狠心啊,這可是我與陛下的孩子呢,居然取這麼敷衍的名字。”
“那……你想怎麼辦?你說,我改。”
“算了,就這樣吧,不過……你說寶公公會不會信方才我產子的事情?”燕千緒說道這裡覺得甚是好笑,但是他本身就是古怪的存在,說不定大千世界也真有男子孕子之事,只不過他不知道也沒有見過。
年輕的,輪廓清晰深刻的皇帝伸手把燕千緒手指頭從小嬰兒嘴裡搶下來,一點點的用絹帕給燕二爺擦口水,說:“八成是信的。”寶公公如今不如從前先帝在的時候理智,什麼神怪都要信,因為只有相信,才不會瘋,才堅定的認為先帝是等待他喚醒的人。
“那很好……”燕二爺一石三鳥,既制住寶公公,又保住這個王家的孩子,還讓皇帝對自己予取予求,“我真是突然好期待他長大啊……”燕二爺念著要把這懷中的嬰兒教導成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棋子,用來殺死王弟圍那個該死的仇敵。
——這是十分歹毒的計劃。
“璧城呀……我是爹爹,我旁邊的是你孃親……”燕二爺舉起嬰兒,笑的分外明媚,小嬰兒琉璃一般的眸子裡倒影著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年,少年對他說,“你要好好保護爹爹知道嗎?不然就不愛你哦。”
小嬰兒‘咿咿呀呀’的手舞足蹈,彷彿將這些話深深的刻進腦海裡,並突然笑著好像真的聽懂了並願意為此付出生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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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十年, 晚冬。
太子跪在深紅色亭子裡一言不發, 身邊是一名叫做豆子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哆哆嗦嗦也跪在旁邊,渾身冰涼僵硬, 卻動也不敢動, 生怕自己惹了那暴躁可怕的太子生氣。
“豆子,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太子聲音是小孩子特有的清脆,但豆子公公卻並不覺得太子殿下可愛也沒有一點好感, 除了畏懼便是畏懼。
豆公公看了一眼天色, 已經是要用晚膳的時候了, 太傅大人命太子在此地跪下, 但是沒有說跪多久,那麼算算時間其實差不多了,再跪下去待國師大人回來,那可不得了!
豆公公今年剛過十七,比太子殿下大七歲,但是也再宮中呆了九年, 不說別的, 光說國師大人對太子殿下有多疼愛, 豆公公是有絕對話語權的。
“太子殿下, 此刻天色已晚, 不如回去等國師大人回宮?”豆公公語氣輕微的好像一陣風, 說話的時候悄悄抬頭, 就可以看見太子殿下已經緩緩站起來, 拍了拍那錦衣上的灰塵,動作無比鎮定優雅,一回頭,那雙與陛下略微相似的眼睛深深的看著遠方,睫毛略長,容貌極佳,乍看上去,是個養尊處優的秀氣貴公子,但周身氣派強勢,渾然天成的壓迫力輕易讓人不敢輕視,舉手投足間將陛下的深沉霸氣學了個九成!
太子殿下看也沒有看豆公公一眼,過於早熟的太子殿下從小不愛說話,和陛下一樣是個悶葫蘆,但發起火來卻是雷霆之怒,這點又與陛下極其不同。
龍應皇帝似乎總是很冷靜,一切讓人見血封喉的事情都是在眨眼間完成的,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對任何人都不會生氣,不會發火,但卻會讓人猝不及防的得到惹怒他的報應!
“不等了,今日功課還未做完,孤要做功課。”太子今日是有些反常的,也不粘著國師大人,是因為今天陛下要考校殿下功課嗎?
太子的心思,豆公公猜不到,只能懷疑是和昨天那件事有關。
昨天老千歲給陛下送了兩個世家女子與一個胡人中貴族少女給陛下,這還是十年內第一次!
十年前,大沅舉國遷都灣谷,在這裡度過了漫長而艱苦的歲月,龍應陛下以舉世之雄心和無比卓越的國策讓大沅休養生息,徹底融入這篇貧瘠的土地。
十年時間對一個國家而言並不長,但對人來說,卻足夠改變很多。
豆公公永遠記得當年自己還小的時候,去御膳房偷偷看見陛下的飲食竟是和他們這些下人一樣,震撼不已。
當然了,最讓豆公公感覺不可思議的還是國師大人,國師大人在多年前就參破大道成為半仙,被整個草原的胡人頂禮膜拜推崇備至,但國師大人深感天下未平決議留在人間留在大沅,十年前還對大沅略有欺壓的胡人可汗呼燦更是遇見國師大人就要下跪,這是何等的尊貴榮耀啊。
豆公公簡直覺得大沅有了國師大人就什麼都可以不怕了!日後大沅收復河山,回到故鄉也是遲早的事情!
豆公公心中無數的感慨沒有在意,他的主子太子殿下更是不會在意。
太子走過那許久未維修的長廊,穿過那悄悄發了芽的矮樹叢,一步步踩在乾燥的石板上,剛回到自己的東宮,便聽見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太子漠然回頭,踩在臺階上看著跪下的通傳太監,那太監尖嘴猴腮,同樣也是不敢抬頭看太子,一來便跪下行禮,說道:“啟稟太子殿下,陛下傳殿下去御書房問話。”
太子眼睛一眯,表情甚是古怪,似笑非笑的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咽回肚子裡,悶悶的說:“麻煩公公與父皇說一聲,本宮換一身衣服就過去。”
“喏。”
那尖嘴猴腮的太監匆匆退下,帶著太子的話回稟龍應皇帝,可龍應皇帝卻還是等了半個時辰才將太子等來。
太子的確是換了一身衣裳,是國師去年親手做的衣裳,但太子發育的快,如今穿著卻是已經有點短了。
“兒子拜見父皇。”太子進入御書房,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便給坐在一堆奏摺後面的父皇行禮,他深深的叩下去,額頭觸碰這地毯,眼神裡卻藏著一閃而逝的輕蔑與憎恨。
“嗯,起來。”皇帝依舊很冷淡,不苟言笑,連對自己的太子,這個唯一的孩子都沒有多少感情可言。
太子起來,垂著的眼睫一點點的往上挪動,便在點了兩盞燭臺的光芒下看見了這片土地至高無上的存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