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娘娘, 這是韋統領聽聞我們娘娘近日心情不佳,派人送進來的。”一個坤寧宮女官略帶炫耀地說著,“聽說這竹熊是西南的特產,毛色特殊, 極是少見。”
確實挺稀罕的,韋曦還真是個體貼的好哥哥。袁蘿念頭剛一閃,宮女繼續說著。
“本來準備做衣裳,但這黑黑白白的顏色也太素淡了,而且剛才看過,毛質也不算細密。不如扒了皮做個褥子。”
!!!袁蘿手裡的竹子險些掉下來,喂,你們也太喪病了吧!
這麼可愛的兩隻熊貓,你們竟然想要……就算古代沒有動物保護法,也不能這麼沒人性啊!
“這怎麼能行?”她氣憤地道,“宮裡頭綾羅綢緞的衣裳還穿不夠嗎?禍害動物算什麼事。”
四周宮人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貴妃娘娘為什麼要生氣。
後頭韋皇后略提起精神,冷笑一聲“聽聞貴妃還有一件藍狐皮的斗篷,根根毛髮都質如白銀,色泛藍光。”
袁蘿咳嗽了一聲,這件斗篷她看過,是用北地雪原上極珍稀的一種狐狸皮製作而成,確實萬分華美。關鍵是這種狐狸只有腹部一小塊皮是這般炫目的顏色,集腋成裘,一件斗篷耗費了上百隻狐狸。其實除了這件,貴妃娘娘皮毛的衣裳還有上百件,都是雪狐,紫貂之類的珍稀品種。
“咳咳,本宮覺得這兩個小東西很是可愛,就這樣扒皮抽筋也太殘忍了。”
韋皇后沒有理會她,轉身氣鼓鼓地進了大殿。
袁蘿讓宮女將兩隻熊貓送去御花園裡好好養著,安排好,這才跟著進了大殿。
韋皇后歪在榻上,拿著一卷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想到今天還有求於人,袁蘿走到她面前坐下,之前她注意力全在熊貓身上,此時看清楚韋皇后面容,不禁吃了一驚。
韋皇后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原本粉嘟嘟的臉頰變得消瘦白皙,亮晶晶的大眼睛也蒙著一層霧氣,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袁蘿脫口而出。
被人提起此事,韋皇后竟然感覺鼻子發酸,“沒什麼,只是苦夏罷了。”
騙鬼呢,夏天還沒到,這才春末,天氣正舒服著。
“我們娘娘這些天只能吃素,已經好久了。”旁邊女官忍不住插嘴道。
袁蘿想了想,難以置信“不會是因為那天在壽仙宮見到的……”
“停,你別說了!”韋皇后又露出嘔吐崩潰的表情。
袁蘿無語,看到那些泡得腫脹的屍首,她也噁心反胃了好些天,但也沒有這樣慘烈吧!眼看著都過去好幾個月了。
韋皇后真的是一朵養在溫室裡的嬌花啊!非貶義,就是字面上的嬌花,從未經受過任何風吹雨打。
世家門閥出身的貴女都這樣嗎?不對,還有卓淑妃這種變身霸王食人花的另類品種呢。
“你別想東想西,糟蹋自己了。其實不吃肉,吃點兒魚蝦也行啊。”
“別跟我提水裡撈上來的東西!”韋皇后瞬間炸毛,提高了嗓音。
袁蘿……
“你別激動,要不就吃點兒甜食。”
甜食總算沒有戳中韋皇后的痛點,不鹹不淡地別過頭去,“你還關心我吃什麼?”
袁蘿???“娘娘身體關係後宮安危,誰能不關心呢。”
“我看貴妃就沒有多關心。”音調冷淡嘲諷。
這丫頭陰陽怪氣是怎麼了?袁蘿滿心詫異,耐著性子笑道“娘娘何出此言?可是有什麼地方怠慢了娘娘。上次娘娘不說想試試怎麼改編摺子戲嗎,可有了眉目?
韋皇后冷笑一聲“你還記得啊,還以為貴妃貴人多忙,都忘光了呢。”
“你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忘了。”袁蘿笑道,“不過這段時日是有些忙,沒來得及問。”
袁蘿日常是真的忙,不僅要關注朝政大事,還要操心司空彥的教育問題,抽空還有兩個大齡失學少年需要她輔導功課。比起其他妃嬪每天在衣服首飾歌舞宴會上下功夫來,她真的很忙。
韋皇后扯著垂在膝蓋上的長裙帶子,怏怏地開口“摺子戲的事兒,原本是淑妃幫忙的,如今暫時擱下了……”
看著她孤寂落寞的表情,袁蘿終於明白這份鬱悶從何而來了,不僅是因為目睹腐屍,更是因為卓淑妃的刺激。
“我這些日子始終想不透,為什麼會……”韋皇后沒有說下去。
袁蘿明白她的意思,卓淑妃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恭順溫婉的世家貴女,甚至對待妃嬪宮人都慈和客氣,論名聲,比自己這個貴妃強多了。誰能知曉骨子裡那樣喪心病狂。
“人又不是紙片,總會有不同的面目。娘娘也時常看話本子吧?”
韋皇后條件反射要否認,卻在袁蘿晶亮的目光下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話本子中,總少不了殺人放火的惡人,不僅話本子,實際生活中,窮兇極惡的罪人也不少。但這些人,在自己家人面前,說不定也是個仁慈的父親,孝順的兒子。”
韋皇后想了想,抬頭望向她道“那你呢?貴妃娘娘又有幾個面目呢?”
“你之前日日來坤寧宮這邊,說的好聽,本宮有何鬱悶之事,都可以幫忙解決,可上次淑妃的事情之後,都沒見過人影。”
袁蘿愣住了,她之前為了刷好感度,確實往坤寧宮跑得勤快,又是送點心,又是寫故事,又是陪聊天的。為此沒有少吃這丫頭的排揎,都忍了下來了。
不過後來發現了刷顧弈好感度的捷徑之後,就沒有再往坤寧宮去,畢竟看韋皇后的表現,也不是很喜歡她日日拜訪。
自己不過來了,她這委屈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
之前自己來這裡的時候,常常沒有好臉色,還以為她很是厭煩自己呢。是因為卓淑妃沒有了嗎。
卓淑妃算是她在這個深宮中僅有的一個朋友了,說朋友可能太奢侈,但至少是個能平等交流的物件,而不是一眾奴才。人都是社會動物,需要感情交流的。
韋皇后入宮以來,本來最應該跟她有感情交流的司空霖完全無視她。卓淑妃又出了那種事。思來想去,竟然只剩下自己一個貴妃能說說話了。
知心姐姐這種任務,能拒絕嗎?
當然能了!
袁蘿溫聲道“娘娘如果孤單,不妨請家人前來作伴。”
“家中也沒什麼可以相伴的。”韋皇后撇了撇嘴,她自幼母親病逝,跟幾個庶出的兄妹並不親近,嫡親的兄長又太忙碌。
袁蘿想起此行的目的,笑問“娘娘自小親近的也只有韋統領吧,不妨請韋統領來說說話,雖說內外有別,但骨肉親情,宮中也不必如此忌諱。”
“四哥雖然待我好,但將來成了親,也未必能時時惦記我這個妹妹。”韋皇后漫不經心說著。
“只是我那位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