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後劍音就過來,說他們有要事得啟程回京,不能再耽擱,讓她們也準備準備。
蕭幼寧十分有自知之明,得到葉慎出手幾回相助,她可沒有理由再讓人跟著自己耽誤行程,沒讓他等當即就說跟著啟程。
等出來醫館,蕭幼寧想要上馬,卻被劍音引著到後面一輛青蓬馬車上。
劍音指了指那個車伕說:“給你聘了輛馬車。”
蕭幼寧望著陌生的車伕有些晃神,聽到前頭馬兒刨地的蹄聲才反應過來還沒給葉慎道謝,卻見劍音揚鞭趕馬了。
她只能作罷,一刻也不敢耽擱,扶著圓果的手爬上馬車。
劍音說的趕路,是真趕路。
這裡離京城也就兩日路程,但他就死命的往前趕,讓蕭幼寧心中更加過意不去。
她好像是耽擱了他們很重要的事。
也是在這個時候,蕭幼寧才有空開始回想遇到葉慎的點滴。
按圓果說的,葉慎連道號都有了,肯定是道士不假。
但是身邊跟著個武夫,出門來幾天又往京城趕,期間沒有接觸別人。
所以這道長離京是做什麼的?怎麼那麼巧也落腳在那個村子。
回憶起村子的事,蕭幼寧想起離開當夜是劍音直接駕著馬車過來的……直接駕著馬車過來,肯定是有計劃,所以道長他們也是一早發現村子不對?
村子裡還著火了,是劍音為了離開製造的混亂嗎?
蕭幼寧忽然發現自己把這個問題忽略好久,凝眉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歸為是葉慎他們察覺在先。
這麼一想,蕭幼寧就覺得葉慎越發心慈,在她還沒坦白說完所有話前,不計較將她帶了出來。
她一定要問清楚道長是在哪個道觀,等她回京後,她要去重重謝過!
然而她沒想到的,這一路,她連葉慎的面都見著,準備好幾天的謝字根本沒能說出口。
周邊的景緻越來越熟悉,蕭幼寧已經分辨出到了京城北郊附近,他們很快就能進城。
就當她做好回京的準備,馬車拐了個彎,等到馬車停下,她發現到了一個道觀前。道觀大門的牌匾寫著清風觀,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道觀!
她在京城這麼多年,甚至都沒有聽過,也沒有來過。
她還在馬車裡往外張望,前邊劍音已經跳下車,她還見到熟悉的深色道袍,和他十分乾淨的鞋面。
“道長……”蕭幼寧忙跟著下車。
誰知只看到葉慎的背影,他腿長步子大,居然已經進了道觀的大門,一拐,身影再也看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
又沒能跟他說謝謝。
劍音把馬車上的包裹取下來,往背後一背,見主僕倆傻站在那裡,有些不耐地說:“你們不跟上?”
蕭幼寧忙應聲,亦步亦趨跟上劍音走進道觀。
進了道觀,她終於再看見葉慎的背影,就站在一株要三人才能圍抱的大樹下,跟前站著個道姑打扮的人。
他正低頭聽她說什麼。
蕭幼寧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裡怎麼會有道姑?
那個道姑說了幾句什麼就轉身離開,她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快步跑過去。身體還沒恢復,她跑了兩步開始咳嗽,葉慎卻在她快到的時候邁開步子,是又要走的樣子。
她好不容易見到人,可不能再說不上話,心裡一急,伸手就去抓住了他寬大的袖袍。
力道大得把葉慎也扯得小小退了半步,一雙被劍眉襯托得凌厲的桃花眼就瞥過來看她。
第10章
葉慎被拽住,第一反應是不悅,深幽的眼眸斜斜掃向追著自己過來的小姑娘。
她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他一片衣袖,因為用力,五根手指繃得像弓弦。他想要抽回袖子的動作一頓。
那麼細的指骨,彷彿受一點外力就得折斷,脆弱似他先前失手摔碎的白玉簪。
他就不想有動作了,視線轉而落在她面龐上。
蕭幼寧不知這許多,只為終於追上他露出歡喜的笑,見他轉過身便抓住機會揚聲道:“悟謁道長,謝謝你!”
她仰著臉,眼角眉梢都染著笑和夏日的陽光。
夏風拂過,側邊的大樹枝葉沙沙作響,亦吹起少女的衣袂,輕輕打在他袍擺上。
葉慎聽著耳邊這些輕細的聲音,有一瞬間晃神。
蕭幼寧那邊又咳嗽起來,揚起的腦袋垂落,一聲接一聲,但拽著他袖子的手絲毫不松。
之前這手握過他的,也還給過他難堪的一巴掌,如今又拽上他。
葉慎回神後心情略複雜。
他承認這幾天都是在避著她,因為她那一巴掌,把他當時的心軟變得可笑又多餘。結果她現在巴巴跑到自己跟前,高興地道謝,眼眸內寫滿真誠……葉慎發現心裡那點不舒服就無影無蹤了。
“可以鬆開了。”
他朝那拽著自己袖袍咳得亂顫的小姑娘說。
蕭幼寧還在斷斷續續的咳嗽,聞言深吸一口氣,緩了會才算止住,但手還沒是沒鬆開。
“道長,我還沒說完,道長的救命之恩,幼寧必定報答。”
她再抬起頭,因為咳嗽而漲紅的臉依舊帶笑。
葉慎覺得她可真有意思。已經道謝了,還拽著他是因為話沒有說完?
難道他不是已經停下聽她說話?她鬆開手自己會憑空不見嗎?
還非得拽著說話,還說什麼報答。
“你這泥菩薩的江過完了?”他視線飄到她眼角。
她雙頰嫣紅,眼角也染上淡淡的粉色,無端就露出少女的嬌媚姿態,叫人不注意都難。
蕭幼寧沒想到他居然會回這麼一句,一時愣在那裡。
常人聽到報答什麼的,不都是說什麼舉手之勞一類謙虛的話,起碼客氣客氣。結果他又說她是泥菩薩。
好像是在挖苦她都落魄成這樣了,拿什麼來報恩,是在說大空話、假話。
她愣著眨了眨眼,他冷淡的面容在眼前十分清晰,便想起來他的性子,從見面起就冷漠得很。
但他面冷心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泥菩薩也不是肉身凡胎,我淌過這江,必定兌現諾言!”
蕭幼寧揚起眉,彎眼一笑,終於收回拽著他衣袖的手,小身板站得筆直,字字鄭重。
道長就是典型刀子嘴豆腐心,她才不上他的當,這麼說肯定是怕她有負擔。畢竟她現在確實落魄得很。
葉慎胳膊一輕,看見她手從眼前離開,袖袍揚動了一下就自然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