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下一刻他就成了客人。
這宅子一直有人照看,每日都打掃的,其實哪兒都不髒,只是沒有他的私人物品罷了。他從來就沒來住過。
剛才她還嫌棄這裡冷清,可不是冷清。
蕭幼寧洗淨茶杯後回來,給葉慎倒了水,笑吟吟把杯子雙手捧到他跟前:“我剛才嚐了口井水,很乾淨清甜,道長不要嫌棄。”
小丫頭真是主人家的樣子,葉慎沒推辭她的好意,忍下自己那點嬌貴的毛病,抿了兩口涼涼的井水。
他還是頭回喝這種涼水,滋味……還成。
挑剔慣了的葉五爺低頭又抿了一口,再抬頭,發現坐到她下手的小姑娘袖子都溼噠噠的,應該是剛才在井邊弄的。
他想提醒一聲,視線往上移動時發現她襟口也溼了一片,比別處顏色都深的布料勾勒出一道弧度。
他愣了一下,忙移開視線,決定閉嘴。
一提醒,她低頭檢查肯定會發現身上也被井水打溼了,把少女玲瓏弧度都顯露出來,還被他瞧見,到時就不單單是尷尬兩字。
“屋裡有些陰涼,還是到外頭坐會,曬曬太陽。”
葉慎把茶杯一放,話落隨手就拎起兩張椅子到外頭去。
蕭幼寧站起來,朝外看了眼庭院。
太陽已經掛在高高處,確實陽光明媚,可屋子裡也不覺得涼啊,現在是夏天。
難道是道長身體不舒服?
蕭幼寧一頭霧水跟著出去。劍音回來就見到兩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圓果回來就見到兩個主子在院子曬太陽,劍音一臉茫然站在後頭,額頭都是汗。
至於她們姑娘,一張臉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圓果偷偷去看玉樹臨風的葉慎,剛才的想法忍不住再填滿了腦子。
蕭幼寧見到圓果回來,高興地提議說要做東,請葉慎吃席面,要正式謝謝他先前的搭救之恩。
葉慎本不想去,卻敗在她帶著期盼地眼神下,揉著額頭應下,意識到自己果然越來越不會拒絕這個小丫頭。
兩人都離開庭院時,彼此還都暗中出口氣。
蕭幼寧想,圓果再不回來,她估計能烤出糊味來了。
葉慎是在想,主動曬太陽一個時辰,是他這輩子幹過最傻的事。
再離開,蕭幼寧還是坐上葉慎的馬車,圓果偷偷帶來的地契就塞在她袖子裡,她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要怎麼讓葉慎收下。
但很快她就懶得想這些,因為地契已經寫上道長的名字,不收也是他的,轉而想到要怎麼開□□給他。
是現在給他,還是一會再給?
應該是用過飯,在他上馬車的時候塞給他就跑,讓他連個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蕭幼寧如是想著,腦海裡自己補了一處葉慎看到地契目瞪口呆的表情,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這一聲引來葉慎的目光,奇怪地看向她。
可是少女沉溺在自己的假想中,捂著嘴,像是偷著魚吃的貓兒,笑得小小的肩膀都一顫一顫的。
葉慎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現在的小丫頭,都在想什麼,好好的就痴笑,實在琢磨不透。
他準備閉會眼休息,昨夜幾乎一夜沒睡,皇帝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在那裡,回宮還不知道皇帝又要怎麼發脾氣。
雖然不會對他有怒氣,可還是要耗精力對付。
就在他閉眼一瞬間,馬車卻猛地顛簸。
馬兒的嘶叫聲從外頭傳進來,葉慎身子一斜,第一反應是要出事,被同樣拋起來的蕭幼寧就重重撞到他那邊去。
葉慎被撞得身形更加穩不住,下意識是先把人抱住然後順勢倒向一邊,這樣好歹能有個著力點。
砰的一聲,葉慎結實摔撞到車壁,讓他低低抽氣,肩膀一片鈍疼。
好在馬車只顛簸這一次,就被劍音死死勒住韁繩,把突然受驚的馬控制住了。
但是這也讓他冷汗淋漓,回頭大喊:“五爺您沒事吧!”
蕭幼寧被那一下弄得措手不及,整個人都是懵的,連尖叫都沒有,聽到劍音的聲音才回神,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壓著葉慎。
她手忙腳亂要站起來,馬車再度顛簸,是猛然衝了出去。
她低呼一聲,身子跟著往前衝,一支利劍居然從窗戶飛射進來,叮地一聲紮在車廂裡。
而葉慎在緊要關頭再撈了她一把,才讓她沒有被流箭扎中。
劍音在外頭罵人的聲音傳進車廂,街上亦是一片混亂和尖叫,聽得蕭幼寧心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她疑惑中,葉慎眉頭緊皺。
然而他並不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而是他還被小姑娘壓著,這種過界的親密帶著陌生觸感,呼吸間是從來沒有過的他人氣息。
那氣息帶著微微的甜香,如同她軟軟的身子,能叫人發酥。
葉慎首回這樣被人貼近,還是個姑娘家,可這些在他看來不是太大的問題,問題是他的手不可控制的……在他極清醒的情況中,還在她腰間再用力。
“安全了。”
馬車沒跑出多遠,就再度停下來。
劍音跳下車,去撩簾子確認車內的葉慎安危。
葉慎在聽到聲音時霎時鬆開自己的手,把蕭幼寧一拉,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
簾子被開啟,劍音只看到臉色不好的主子,還有滿臉驚慌的蕭幼寧。
車裡的插著一支羽箭,兩人沒有受傷。
劍音確定無誤,大大鬆口氣,一張臉沉得能滴水,張口想要說什麼。葉慎察覺,淡淡一個眸光,讓劍音當即閉上嘴。
蕭家小姑娘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爺,外頭不宜久留,還是回去吧。”有些話不能說,但劍音該勸的還是要勸。
“姑娘!”
圓果也從後面趕來,奔下馬車帶著哭聲撲到馬車上。
蕭幼寧這才回神,側頭去看了看葉慎,其實還是對剛才的事情發懵。
剛才究竟發什麼,是有人要襲擊他們?
可這麼一想又不太對,光天化日,誰膽大包天在京城做出這樣的事,何況他們有什麼好襲擊的?
葉慎知道蕭幼寧已經開始多想,這個時候他也不好解釋,只跟她說道:“今日不能去吃宴了,你先回去。”
“道長……”蕭幼寧秀氣的雙眉擰到了一塊,葉慎卻不容她再多說,“劍音,送蕭姑娘回馬車去。”
不過這片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初遇時,是個冷冰冰的陌生人。
蕭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