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藥臉色煞白,額頭上都出了汗,傅雲忙快步走過去詢問:“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說著,他抬手摸了下顏藥的額頭,只覺冰涼一片,不由皺起眉,抽了紙巾替顏藥擦了擦額頭上涔涔的汗。
顏藥被人照顧習慣了,也不反抗,看著神色和藹的班主任,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發出聲音,卻依舊一個音節都蹦不出來。
他不想讓老師擔心,可又實在不願意被鍾老教授他們發現自己有這麼一個毛病,一時沉默地搖了搖頭,抿緊了薄薄的唇。
傅雲更擔心了,當即就要帶顏藥回研究所去,然而有個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顏藥只覺得眼前一晃,視線就被人牢牢堵住了。
他被戚越按著坐回了椅子裡,對方似乎用了巧勁,沒讓他感覺到什麼不適的地方。
隨後,放在桌上的水杯也被對方拿走開啟,細細地嗅聞了一下。
沒等顏藥做出反應,那杯子就被抵到他唇邊,獨屬於中草藥的清苦氣息撲面而來。
戚越黑漆漆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卻放緩了聲音,啞著嗓子低聲說:“想好起來就聽話,把藥喝了。”
這個語氣和嗓音太過熟悉,顏藥落在一邊的指尖頓時顫了顫。
鼻尖縈繞著的是他不喜歡的藥味,顏藥垂眸看著杯子,停頓了一下,又抬頭看向對方。
在這一刻,不知為何,他突然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個字,眼裡隱隱約約帶了期盼的神色。
那眼神猶如晨曦的微光,只是欲落不落的,似乎隨時會熄滅。
戚越見狀皺了皺眉,卻騰出一隻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兜裡,摸出一顆橙子味的水果糖,隨手放到課桌上,再次看向顏藥,說:“喝了就給你。”
顏藥怔怔地聽著這句曾經聽過無數遍的話,下意識伸手捏緊了那顆糖,緊緊攥到手心裡,這才配合地低頭,就著戚越的動作,一口一口把中藥喝了。
傅雲等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錯愕的神色,畢竟戚越可不像是會照顧同學的人。
然而眾人的目光在顏藥和戚越這兩張極為相似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幾圈,又冥冥之中彷彿懂了什麼,臉上緩緩顯出一副瞭然的神色。
姚曼曼隨手扯了扯吳崢的袖子,努了努嘴,說:“這倆是兄弟吧?豪門情仇,失散多年的那種?弟弟從小被嬌養長大,哥哥流落在外……”
“噗!”附近的語文課代表耳尖地聽到這話,一口水噴了出來,卻朝姚曼曼比了個大拇指。
這個解釋,邏輯全通。
其他女生聞言都笑起來,看著顏藥和戚越的互動,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倒是傅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戚越的臉,又看向顏藥,想起顏藥的特殊來歷,心頭不由浮起了幾分古怪的感覺。
不過他到底是老師,此刻也僅僅是欣慰地看了一眼兩個學生,接著轉過身揮了揮手,把圍觀的學生都趕回座位,嚴厲地說:“還有五分鐘上課了,都杵這做什麼?”
等學生們的注意力散開了,他才回頭看向顏藥,見小孩乖乖地坐著喝藥,除了臉色白了點,也沒再發抖了,這才放下心,微笑著叮囑道:“顏藥,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讓班長來找老師,知道嗎?”
顏藥把最後一口中藥喝完,認真點了點頭,等班主任揹著手走了,他才攤開手心,準備剝糖。
誰知手一張開,一旁虎視眈眈的戚越就把糖搶了回去,又淡定地邁著大長腿越過他,坐到了裡面的座位。
顏藥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三下五除二剝了紙,一個完美拋物線,成功地把糖扔進自己嘴裡,嘎嘣一聲,碎了……
然後,他也裂開了。
或許、大概、沒準……這不是他親爸,以前他爹不僅不會搶他糖,還會親自幫他剝紙,甚至一顆不夠給一罐,一罐不夠就買個工廠,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果然沒爹的孩子都是大白菜。
白菜本人想到這裡,悲從中來,木著臉默默背起書包,走人,連遠去的背影都帶著憤怒。
他,祖國未來的白菜苗苗,如今教授們心頭的大熊貓,要換個班,離開這個塑膠假爹。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爹的病,設定是黑洞引入的病毒,胃癌+白血病的加強版,和藥藥穿越有關。
這是一篇沙雕親情文【確信】。
第3章
研究院眾科研大佬和學校師長們心頭的大熊貓,也就是顏藥,想要換個班級,那自然是沒什麼不可以的。
事實上,在大佬們的眼裡,顏藥只要能在這個時代平平安安地活下來,不生病不夭折,就是他們求神拜佛燒高香也不一定能求到的事了。
這會兒顏藥氣紅了眼睛,揹著書包默默往外走,連白膩的臉頰都漲得通紅,一看就受了很大的委屈。
姚曼曼有心攔住他,又被吳崢按著坐了回去,急得想罵人,惱怒地說:“你幹嘛?戚越太幼稚了!”
她和吳崢距離近,自然看到了戚越搶糖的經過。
吳崢一臉無奈地看著她,說:“你昨天還說戚校草天下第一,長得高成績好臉又帥身材又好又會打架,我都倒背如流了,今天就移情別戀轉學生,說戚越幼稚,這樣合適嗎?”
姚曼曼被噎了一下,臉紅了一瞬,又很快理直氣壯地說:“照顧生病的同學是我們應該做的,就算是校草,也不能欺負顏藥。”
“誰欺負的誰去道歉嘛,他們曠課沒事,你一個班幹部跟著去像話嗎?”吳崢嘆氣,手往後指了指,示意了一下。
姚曼曼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卻只看到了戚越高挑的背影,對方正大步往教室外走。
她一時有些錯愕,回過神後才歇了追出去的心思,也不生氣了,只是抱怨道:
“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男的,把顏藥欺負哭了再哄回來,是能白撿一百萬嗎?什麼惡趣味!”
“……”吳崢一聽這話,根本不敢解釋,只埋頭做題。
而他們口中“被欺負哭了”的顏藥,出了門後就怒氣衝衝地往校長室走,精緻的臉上分明乾乾淨淨的,連淚痕都沒有。
他不過是面板比別人白膩了些,臉皮薄了些,激動的時候,眼睛周圍那一圈會迅速漲紅,有時候甚至整張臉都紅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樣。
可這不代表他會在外人面前哭得稀里嘩啦。
但是,生氣還是要生氣的。
校長室在另外一棟樓。顏藥一路蹙著眉下了樓梯,穿過長長的、栽滿櫻花樹的校道。
他脊背挺直,繃著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只悶頭氣鼓鼓地走路,乍看之下那行動力比平時飆升了九十九個百分點,一點也看不出他原來專業養生、體力為負的真實人設。
而這,全是因為某個塑膠爹。
不姓顏,就算了。
把他拎來拎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