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要被子……冷……要小被子!”
小孩說了兩句就被凍得鬧脾氣了,還氣急地踢了踢腳。
戚越被兒子叫得皺起眉,探手摸了摸小孩的後背,果然是有些涼,一時有些緊張地下了床,將兒子抱起來,快步走進最裡間的臥室找被子。
之前睡覺的時候,方黎擔心臥室的床太軟,兒子一睡就不肯起床,到時候又要睡一下午錯過喝藥時間,這才把顏藥抱到了外間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床是竹榻,適合夏天午睡,顏藥一般睡一個小時就會自覺起來,因為小孩太討厭硬邦邦的竹榻了。
本來以今天這樣反常炎熱的天氣,睡一小時,不蓋被子是剛剛好的。誰想到因為有戚越陪睡,兒子居然在竹榻上睡了快兩個半小時。
這睡覺時間長了,加上外面日頭漸漸下去了,溫度降低,顏藥自然會覺得冷。
戚越快步進了臥室,找到兒子床上的小被子後,就立刻小心地給裹到顏藥身上,捂得嚴嚴實實的。
溫暖熟悉的被子回到了身上,顏藥皺著的眉頭這才慢慢舒展,小腦袋埋進被子裡蹭了蹭,安睡下來。
戚越低下頭細細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抬手掖了下被子,露出兒子的小臉。
果不其然,被子的一角被小孩咬在了嘴裡。
他伸出手指勾了一下被咬住的被角,卻沒能成功勾出來,上手輕輕扯了一下,還是被咬得死緊。
眼見著小孩蹙起了細細的眉,當爹的這才意猶未盡、有些遺憾地收了手。
兒子的睡癖似乎……有點與眾不同。
認被子就算了,還要咬著。
戚越抱著兒子在房間裡逛了一圈,成功在衣櫃裡找到了十多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同款小被子,一時心中瞭然。
看來另一個人格早就對這事習以為常,畢竟照兒子這麼一個咬法,一天洗兩條被子都是保守估計。
第40章
一覺睡醒發現換了個爹, 顏藥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下意識把小腦袋往他爹懷裡埋了埋, 就要繼續睡。
但今天負責照顧顏藥的顧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戚越興奮了快三個小時, 總算是冷靜下來, 意識到了自己和兒子的處境。
他不認識顧青,沒法正常和顧教授交流,兒子又還沒吃午飯, 總不能就這麼繼續睡, 戚越只稍稍一想便把小孩的被子搶過來丟回床上, 抱著去了浴室。
顏藥沒了被子, 只好吸了吸鼻子, 不情不願地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看他爹。
戚越還沒給小孩子擦過臉, 技術屬實有點生疏。他將兒子同樣放到洗手檯上後,就開始放熱水找毛巾。
顏藥有些懵懵地看著他爹擰乾毛巾,過來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臉。
熱乎乎的毛巾糊到小臉上, 一點一點擦過去, 卻根本控制不好力道,直接把小孩的臉蛋都搓紅了。
顏藥仰著腦袋被搓完, 終於用控訴的目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爹, 說:“爸爸變兇了好多, 故意搓藥藥, 好疼, 亂髮脾氣。”
“……”戚越聞言動作一頓,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看著兒子發紅的臉,小心地伸手摸了摸,低聲道歉,“對不起,爸爸……咳,那個第一次照顧小孩子,我再擦一遍?這次輕輕的。”
顏藥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慢吞吞地說:“爸爸不是每天都幫我洗臉嗎?”
戚越臉黑了,終於維持不住好爸爸人設,恢復冷漠的酷哥形象,捏了捏兒子的臉,說:“你看看我是誰先?”
顏藥一下子睜圓了眼,驚喜地撲到對方懷裡,喊道:“戚越!”
“叫什麼戚越,叫我爸爸。”戚越臭著臉,手上卻毫不含糊地抱緊了兒子,不讓小孩摔下去,隨即,放緩了聲音說,“我知道藥藥是我的孩子了。對不起,爸爸之前沒認出你。”
顏藥聞言怔怔地呆了一會兒,伸著小手揉了揉眼睛,這才緩過神,小聲問:“爸爸?戚越是爸爸了?”
“嗯。”戚越神色恢復平靜,把兒子抱回洗手檯上,重新洗了毛巾,過來彎下腰給兒子擦臉。
這一次他格外注意手上用的力氣,總算是沒把兒子搓疼了。
顏藥卻在消化了這個訊息後,依賴地伸手揪住了戚越的衣服,一隻手捏著不放,期期艾艾地說:“藥藥喜歡爸爸。”
戚越不禁柔和了冷漠的神色,低頭湊近,親了一口兒子的額頭,說:“爸爸也喜歡你。”
他斟酌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躊躇地問:“爸爸之前一直脾氣不好,藥藥會不會怕我?”
“不會鴨。”顏藥搖頭,莫名地眨了眨眼,“爸爸都是紙老虎。”
“……”戚越險些再次維持不住慈父人設,咬牙問:“那我這麼年輕,藥藥會不會覺得不習慣?”
“……唔,爸爸是變年輕了好多,別人看你,都覺得你是我哥哥。”顏藥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又堅強地安慰道,“不過沒關係,爸爸很厲害,一點也不幼稚,還是可以當我爸爸。”
“皮孩子。”戚越無奈地揉了揉兒子的頭,有些糾結地嘀咕,“當爹了還特麼兇不起來了,草(一種植物)。”
以兇悍冷漠出名的戚校草突然變成了“紙老虎”、“慈父”、“好爸爸”,不僅一個勁兒想寵兒子,還老忍不住笑得像個憨批,這讓戚越多多少少有點不適應,但當爹的喜悅根本控制不住,頭禿。
他垂眸看了一眼兒子,把毛巾什麼的都放好,伸手把小孩抱到懷裡,拍了拍,說:“爸爸不認識研究院的人,藥藥等會兒出去要乖一點,該吃飯吃飯,該喝藥喝藥,好不好?”
“好,爸爸不和教授們說太多話,就不會暴露的。”顏藥認真地說。
戚越卻覺得有點懸,抱著兒子出去。
顧青坐在外間的藤椅裡翻書,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顏藥,便眉眼柔和地笑了笑,說:
“藥藥,機關松鼠每隔兩天就要保養一次,明天下午你可要記得帶它去找我。”
“什麼是保養?”顏藥問。
“就是日常維修,檢查有沒有線路故障或者關節介面太過乾澀的問題,有的話就需要換線路,滴上機油再把關節接起來。”
顧青說著,拿出遙控器按了兩下,機關松鼠便啪嗒啪嗒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停在顏藥身邊。
他把遙控器遞給顏藥,囑咐道:“藥藥可別把遙控器丟了。剛剛我發現遙控器掉在地上。”
“好。可能是藥藥睡著的時候掉了。”顏藥把遙控器塞到口袋裡,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松鼠,心想松鼠肚子裡的蛋糕肯定還在,要怎麼把它們弄出來呢?
顏藥無法想象,顧教授給機關松鼠檢查時發現一肚子蛋糕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他必須在那之前想到辦法。
戚越一直保持沉默,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