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姐兒。
老夫人轉頭看了一眼江婉容,見小姑娘輕微搖了搖頭,心中就有數。她年輕時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震驚之後就開始安排:“你們兩個人都去換身衣裳,等會隨我一同出去。容姐兒就不必回去,上次裁了新衣還沒派人送過去,你等會換成那個就是。趁還有時間,我同你簡單說說有哪些規矩。”
江婉容應了下來,和老夫人去了裡間。她有時會在這邊歇上一兩晚,順用的胭脂水粉和首飾都還有些。她換了衣裳之後,便有丫頭過來替她梳頭。
“時間來不及,我也不仔細交代你規矩,只讓你記得幾點,遇見貴人就是不知道身份也要行禮,禮數週全總沒有人會責怪。”老夫人簡單換了一身衣服,簡明扼要說了幾點之後,江婉容就已經收拾妥當。
銅鏡中的女子烏髮雪膚,五官明豔奪目,尤其是一雙鳳眼,看向人時水光瀲灩,似乎斂著萬種風情。
昔日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長大到讓她天真的以為,可以不靠孃家的勢力就能在夫家站穩腳跟。
老夫人自認為是個慈祥的,不介意替她打破幻想,她一邊去挑選簪子,一邊問:“容姐兒可是對我今日的做法有意見?”
江婉容不是傻的,聽出她話裡試探的意思,多了警惕,避而不回反正是說,“孫女只是不明白。”
“這有什麼不明白,她們是你的母親和妹妹,當真以後都不來往了,有些事何必做得那樣難看。”老夫人挑中了一隻金簪,緩緩替小姑娘戴上,然後看了看,滿意地笑著:“這一筆可寫不出兩個‘江’字來,祖母望你記著,我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
父親待她不好,李氏處處算計她,兩個妹妹一個蠢一個壞,江婉容卻從來不覺得有什麼難受。到底是沒有了感情,她受到的傷害再報復回去就是了。
可祖母不一樣,她是她最敬重的長輩,可就這麼冷不丁地在她的心上劃了一道口子,然後告訴她“我們永遠是你的親人。”
他們配做她的親人嗎?這些年她所受到的委屈,祖母當真就一概不知?
眼睛酸酸澀澀,她微微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孫女明白了。”
老夫人也看出了她的不服氣,不過這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帶著她一起去了前廳。
黃公公早就已經在等著,手邊的茶水都換了兩遍,還沒有看見承恩侯府的主子家出來,都快有些沉不住氣。這聖上還在宮裡等著呢,誤了時辰誰能夠擔待得起。
他見人出來,立馬站起來見禮,“拜見江老夫人,想必這位就是江姑娘?可準備妥當了,若是妥當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般急忙的態度讓老夫人先是一愣,讓丫鬟塞給他一個錦囊後,才問:“公公可知因為什麼,我們這也是兩眼一摸黑,什麼都不清楚。”
黃公公將錦囊掂了掂,立即收到手袖中,“奴才只是個幹活的,哪裡知道到那麼多?不過倒是聽說俞家姑娘也去了。姑娘快快隨奴才一同走吧,這延誤了時間可不好。”
也招了俞家姑娘?難不成是為了法華寺的事情。法華寺的命案處處都透露著古怪,一個寺廟無端招惹殺禍,黑衣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麼?今天是法華寺明天會不會是其他地方?
上一世本沒有這宗命案,她不得不從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中推想,這還真叫她找到一個一點,殺手不是我朝人士。
不過這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處,說出來又會不會將前世的事情都改變了,這一切都不得而知,她也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他們一路上也沒有耽擱,直接去了勤事殿,黃公公將她引到殿門口,還沒有等通傳,就走出來另一位公公,見到她拜了拜,就問:“是江姑娘嗎?聖上已經在等著了,快進去把。”
江婉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跟在後面。屋子裡已經站著幾個人,坐在上方的便是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
她飛快看了一眼周圍之後,又很快低下頭,小步走到中間去,行了跪拜大禮,“臣女承恩侯府江婉容,拜見皇上。”
“平身,咳咳咳……”皇帝才說了一句話,就忍不住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平息,說話卻有氣無力,“朕聽說你在法華寺,曾見過那賊人一面,尋你來問問當天發生的事情,不必過於緊張。”
江婉容在路上早就想好了說辭,此刻就不想慌亂,不急不徐地將遇險後的事情說出來,而後才說:“不過臣女有個困惑,追來的黑衣說話很奇怪,有些像在特意模仿京城人的口音,有些……有些不大像□□人士。”
“哦?”皇帝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連身上的肥肉都抖了抖,“這地大物博,每一方人士說話都不同,學說京城口音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你又是如何判斷?”
陸謹言眉間也閃過驚訝,意外地看向面前的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才知道我時間弄錯了,昨天就沒更新,不好意思
第27章 027
皇帝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 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身上氣勢駭人,讓人不由心生出畏懼。
江婉容雙腿有些發軟, 努力保持著平靜,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若是□□人,學起京城話雖然鄉音濃重,可因為所學文字相同, 容易學且沒有那麼磕磕巴巴。只有異族人, 因所學文字不同,就算學了一兩年,可還是能一耳聽得出差別。”
“你可知道是哪族人?”皇帝沉思後便問。
“臣女不知。”江婉容頷首回話。
她雖然這麼說, 心裡確是有個猜測。異族人進入到京城不易,這中間必定是有人安排,這人還得是有些權利的。將駐守在邊界地區的王侯大吏挨個想一遍,也不難知道是誰。
可她身為女子,若是知道太多朝堂之事,反而讓人生出不喜, 她索性就沒有說話。
皇帝心中自然也有個猜測,怒火中燒, 猛得咳嗽起來,半天都不得歇息。身邊侍候的戚公公被嚇了一跳,慌忙著說:“快去請貴妃娘娘來。”
戚公公是打小侍候皇上,陪著皇上幾十載做到了大內總管的位置, 處事自然有自己一套章程,陪著笑說:“陸大人,兩位姑娘, 聖上昨兒感染了風寒,咳嗽不見好,馬上要用藥了。煩請您們還是去偏殿等一會。”
江婉媛心裡納罕,若是感染風寒為何不請太醫,反而去請貴妃?她忍住心裡的疑問,同俞姣姣對視一眼一同出去。
畢竟是在皇宮當中,處處都是陌生的宮女,說話都覺得彆扭,因此她們都默契沒有去提法華寺的事情,免得被人聽見又大做文章。
大約等了半刻鐘,萬貴妃就匆匆趕了過來。萬貴妃生過兩個孩子,長相極為美豔,穿了一身緋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