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你臉紅,安全帶。”
林擇梧按上安全帶,聞言,沒接話。
聞陳又說:“要不咱倆再純潔地親一次,淡化早上那事。”
林擇梧頭疼道:“開你的車。”
聞陳說:“嘖,你不是害羞嗎?”
林擇梧:“讓我一個人待會就成。”
“行嗎?”聞陳憂愁道,“從剛剛到現在,你都沒敢正眼看我。”
林擇梧低聲道:“我看了,是你沒注意。”
“感覺怎麼樣?”
“……”
後視鏡中,林擇梧再一次被問得不知該回答什麼,面上可見的茫然,想絕妙地反擊他,但是半個字蹦不出來。
這種茫然來自於年齡的差距,以及相互身份的關係。
林擇梧可以對其他地痞流氓冷言相對,但是對聞陳卻不知該用什麼口吻。
太嚴厲,不合適。
太平淡,也不合適。
軟一點……林擇梧再努力都幹不出來這事。
聞陳勾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想起他今早起不來的事,聯絡前幾天,收斂調笑的神色。
“昨晚上沒休息好?”
林擇梧回過神,沒有否認:“睡得晚。”
“你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平常林擇梧熬夜學習挺有譜,一般最晚十二點就洗洗睡了,睡到早上六七點,怎麼都能醒。
出現起不來這種狀況,肯定是發生了別的事。
“就那樣,說好不好,說壞……我也看不出來,得定期帶她去醫院查。”林擇梧靠著椅背,懷中放著扁平的書包,興致缺缺,“昨晚上還跟我鬧,鬧到三點。”
聞陳沉默片刻,突然問他:“你今天下午放學,直接回家?”
林擇梧:“回家,沒地去。”
聞陳不吭聲了。
車內安靜好半晌,直到車開到校門口旁的十字路口,聞陳拉住準備下車的林擇梧。
“下午放學後,過來找我。”
林擇梧說:“去你公司?”
聞陳說:“嗯,到了給我打電話,帶你過生日。”
林擇梧愣了愣,想起有這麼回事。
這麼些年來,沒人記得給他過生日,他自己都快不記得了,上回聞陳說要給他過生日,沒兩天林擇梧就忘了。
直到看不到車影子,林擇梧才緩緩回過神,腳尖往後退了步,在紅燈結束的最後一秒前,跑過斑馬線。
語文課。
老劉在講臺上念著古文,教室寂靜得沉悶無趣。
林擇梧坐在角落,面前攤開著試卷,他指尖轉著筆。
一下兩下,越轉越出神。
直到胳膊被人推了一把。
李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老劉看你三回了。”
林擇梧隨即注意到前面老劉時不時飄來的眼神,匍匐回桌面,姿態與後幾排昏昏欲睡的同志一模一樣。
然後開始在試卷上圈圈畫畫。
下午將近三點,放學。
林擇梧正在查怎麼去聞陳公司,隔壁“咚咚咚”動靜太大,他不得不往旁邊看——李勳正在翻箱倒櫃,桌上擺滿了書和試卷。
“你要搬走?”
“鬼扯呢?!我補課去,還剩一個小時,一會趕不上公交車!”李勳招呼一聲,拼命往包裡塞書。
“你努力。”林擇梧拎著包,把椅子推進去,“先走了。”
李勳在後頭喊了句:“你作業帶了沒?”
林擇梧說:“帶了。”
李勳見他消失在拐角,摸不頭腦:“轉性了,最近怎麼這麼熱愛學習?被我傳染的?嘿,學霸光環!”
登上公交車,晃晃悠悠半個多小時才下車。
市裡的繁華程度甩深巷子幾條街,高樓大廈一個個長得各有特色。
銀的灰的。
站在十字路口,突然間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聞陳早些時候給他發定位,林擇梧跟著路線走,兜兜轉轉跑了二十分鐘才到一棟大廈前。
很高。
目測有四五十層,抬眼看著都得眯起眼。
二十二樓,聞陳的公司太高了。
莫名其妙去他公司不大好。
林擇梧收回邁出半步的腳,環視周遭,沿著地上灰色的磚塊朝左側離開。
.
“聞總,這是您的。”
剛出會議室,旁邊遞來盒花花綠綠的小盒子,掂量著有點分量,就是看不出這是什麼玩意。
“平安夜了嘛,公司福利。”助理解釋,“發蘋果。”
聞陳納悶:“一顆蘋果值得你們這麼高興?”
助理公式化地微笑,僵硬的唇角倒是看出來幾分啞口無言。
聞陳抬手看腕錶,時間早過了放學的時候,進辦公室前問她一句:“剛才有沒有人找我?”
助理說:“沒有,您約過什麼人嗎?”
聞陳頷首:“你去忙。”
進辦公室,聞陳忙了會,還是沒人來,時間不對勁了,聞陳手指點著檔案。
還在路上?難道迷路了?
聞陳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撥去個電話。
“喂?”
那頭接得倒是快,就是聽上去不大光明正大。
輕、低。
似乎捂著嘴在說話。
聞陳一聽這聲,詫異道:“你在幹什麼?”
林擇梧看向身後,說:“我在圖書館。”
“去圖書館做什麼?”
“學習。”林擇梧轉著筆,“你五點多才下班,我現在過去幹什麼?給你當書童?”
“你不是昨晚上沒睡好嗎?我辦公室有床,還想讓你休息倆小時。”聞陳想了想,又說,“你這身高估計當不了書童。”
林擇梧頓了頓,出其不意地問了句——
“你辦公室有床?”
聞陳一頓,抿起嘴角:“聽著不對勁,盤問我呢?這麼想知道,怎麼不來查崗?”
“別扯淡。”林擇梧笑罵道,“你早說能睡覺,我就過去了。”
“待著吧,還剩半個小時你睡什麼?睡我都來不及。”
林擇梧一噎,接著磨磨牙:“我發現你最近說話越來越放得開了。”
聞陳謙虛道:“哪兒抵得上您一大清早身體力行。”
這話一出,那頭不說話了。
聞陳聽著呼氣聲,估摸著他是臉紅了。
聞陳扯得差不多,最後留給他句:“別瞎跑,等會過去找你。”
林擇梧應了。
大概半小時後。
聞陳過來找他,林擇梧收拾好書包,下樓找他。
聞陳開車帶他去一家店,不僅店在高層,而且還是露天的,一抬眼,便是墨藍的夜空和天際遙遠的星星。
這店自行點單,服務員不大熱情。
聞陳在選單上劃幾道,再遞過去。林擇梧看到上頭的字,才發現這是家燒烤店。
聞陳指尖敲兩下桌面,引起林擇梧注意。
“事先說好,我不會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