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孝啊!親孃你沒盡到孝道,我是你嫡母,你也沒做到啊!”
白國舅見妹妹陡然發瘋,說的字字句句都是戳心窩子的話,又完全插不進手,在旁邊嚇得快要昏倒。
秦鳳池伸手就要拽開太后,被新泰帝輕輕推開。
新泰帝任由太后對他又罵又打又哭,他低頭看著這滿目絕望的老婦人,這兩日堅定不移的懷疑和痛恨不由動搖。
“娘娘,真不是你?”
太后哭得難以自抑,聞言抬手就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說這樣畜生的話,我當初何必扶你上位!”她厲聲道。
白國舅趁機撲上來拽開她:“太后娘娘!這話說不得啊!傷感情——”
太后卻一把推開他,發出一聲劇烈的嘔吐聲,往前倒去。
“珍兒!”國舅大驚。
事情猝不及防,新泰帝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太后,正好對上對方的臉,這張臉突然變得令他陌生而恐懼——
太后痛苦地盯著他,雙眼不斷地往上翻,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鐵青。不知是不是新泰帝的錯覺,他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一道道黑色的東西從太后的臉皮下面鑽過……
秦鳳池只看了一眼,便一瞬間想起了東林寺裡那間小佛堂。
想起了那具被蟲子填滿的身體。
他驚怒道:“皇爺快放手!”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須臾之間,太后翻起了白眼,喉嚨不斷地滾動,緊跟著她嘴巴一張,穢物混合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硬殼蟲兜頭朝他們噴射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秦指揮使:我與蟲結緣
58、第五十八章 內有奸細
秦鳳池就站在新泰帝旁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抬手,用袖子擋住了新泰帝的臉。那些穢物帶著蟲子噴濺在他的袖子上, 帶著濃烈的惡臭在整個大殿彌散開, 情狀之恐怖令人悚然。
他反應迅疾,右手拔出短匕一把划向袖幅, 黑色的蟲子掉落在地上, 四散而開,一旁響起秦松三人驚懼交加的叫喊。此時他已經做好被蟲子襲擊的準備,熟料直到太后軟倒了下去, 這些蟲子也沒有鑽進任何人的身體,而是很快就紛紛死掉。
白國舅面無血色,嚇得跌倒在一旁,秦松倒是還站著, 但是他深受東林寺的影響,已經吐得不成樣子。只有吳炳勝不顧一切地撲到新泰帝身邊, 護著他直往後退。
“這!這都是什麼東西——”他驚恐地看著地上的蟲子。
“快看看太后!”新泰帝也被嚇到,但他咬牙推開吳炳勝, 伸手想要去扶起太后。
“皇爺別動, ”秦鳳池伸刀格開他的手, “讓我來!”他單膝跪下, 小心翼翼將太后翻了個身。
太后仍然活著。
她沒有再嘔吐, 但是嘴角卻開始冒出血沫,眼神直直地盯著新泰帝, 向他伸出手。
“皇爺……”吳炳勝見狀想要阻攔新泰帝。
新泰帝衝他搖搖頭,毫不猶豫地蹲下,想要回握太后白氏的手。
“你——”太后卻猛地用那隻手抓住他的衣襟, 面色雪白,雙目怒紅,“是你——你好——”話未說完,人就噴出一口黑色的血,朝後倒了下去。
“珍兒,”國舅爬了過來,驚慌失措地抱住她,“珍兒你怎麼了?!”他用顫抖的手指去試探對方的鼻息,屏息半晌,終於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不由大口喘氣。
“她還沒死!”他衝著新泰帝喊,“官家,快宣太醫來救她啊!”
新泰帝震驚地看著太后,一身濺血,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哪裡還能聽見白國舅的話?他的眼前全是太后剛才憎恨的眼神,耳邊都是她語焉不詳的指責——
對,她那話,怎麼竟會是指責他?
就好像,就好像在指著他,說他是兇手一樣……
秦鳳池同樣震驚。
眼前的一切完全讓他茫然,他從地上抓起蟲子到眼前細看,這些蟲子體積不過是東林寺的一半大小,但是看外形,絕對不會錯——和鑽進他胳膊的那隻蟲子一模一樣。可是這些蟲子的生命力卻格外得弱,也沒什麼攻擊性。
遠在嘉興的蠱蟲,為何會出現在皇宮?
他看向大喊大叫的國舅和昏迷不醒的太后,又抬頭看看新泰帝,心中生出不安和恐懼。
老孃娘剛歿,太后又出了事……
慈安宮正混亂不堪的時候,褚樓這方同樣也不平靜。
他下了轎子,跟著蕭十三走進近衛司都指揮使司的大門。這地方還真不像九府衙門,本身位置就在內皇城,等閒平民過不來,文武百官也並不會經過,故而十分安靜。
“你這佩劍挺不錯,”蕭十三這會反應過來,低聲問他,“既然你不是大夫,那怎麼跟著我們大人回來?”
其實他想問,這人怎麼有本事能和指揮使同乘一匹馬,又不好問得太直接。
褚樓斜了蕭十三一眼,心道:這還有個要臉的?
“我是嘉興威遠鏢局的的鏢師,”他齜牙咧嘴地跨過一個門檻,“大夫是我們鏢局的大掌櫃,你猜的也沒什麼錯。”
蕭十三恍然大悟,又見他走路這般痛苦,忍不住嘲笑:“那你也算半個江湖人,怎這麼不頂用?”
像他們鷹羽衛,一年裡就算沒有額外的任務,慣常巡哨就得外出三四次。距離短的要花費三五日,路途遠的,在外頭趕上十天半個月的行程,都屬正常。別說騎馬磨出水泡了,他們誰的大腿內側不是一層老繭?
褚樓翻了個白眼。得,他還誇早了呢。這秦鳳池帶出來的人,果然都是老陰陽人。
“正常走鏢,誰像你們似的,不要命地趕路?”他吐槽道,“磨破算什麼?路上我都以為自己要摩擦起火了!”
他原本還指望在秦鳳池受傷的時候威風一把,最後兩天日夜不停這麼一趕路,他就徹底跪了。
褚樓實在不願意回憶那幾天換藥時自己哭爹喊孃的慫樣,簡直往事不堪回首、盡是黑歷史!
“就是這間院子,”蕭十三不敢進去,推開院門示意他,“你自個兒進吧,那個藥膏我等會兒送來,你先歇歇。”說完又忍不住叮囑,“別亂動大人的東西啊,屋裡就是多了只蒼蠅,都會被大人發現,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褚樓懶洋洋地哼了一聲,走進去,當著他的面把門給關上了。
“……”
蕭十三摸摸後腦勺,邊走邊琢磨。瞧這幅耀武揚威的小模樣,難不成他和大人的關係特別好?
褚樓一進院子,頓時自在了。
這間院子約莫百來平方,不過是一正兩廂的格局。剩下來留給庭院的空間十分有限,即便如此,院子也經過精心的佈置,大量的竹子和樟樹,低矮的灌木和零星山石,讓不大的庭院顯得曲徑通幽。
他沿著中間的石徑過去,耳邊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