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定幾條家規,明明白白地吩咐下去,以後再有新的下人進門,都先背熟了家規再說。
柳氏看著容貌仍然嬌滴滴但氣度彷彿變了一個人的兒媳婦,都快無法將這個阿嬌與當初老家那個怯弱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妾聯絡到一起了。
趙宴平想的是,如果岳父岳母沒有早亡,如果阿嬌沒有被送到朱家又被賣去那種地方,在書香世家長大的阿嬌,也許一開始就會像現在一樣,通身官家小姐的氣派吧。
“是該這樣,我雖然官職不高,香雲卻在宣王府,如果有人想對付香雲,香雲那邊沒有地方下手,便會盯著咱們這邊,無論是為了我的仕途還是為了不連累香雲,咱們家上上下下都該立些規矩了。”趙宴平做主道。
兒子有出息,兒媳持家有方,柳氏欣慰道:“嗯,那就這麼定了,我什麼都不懂,你們倆商量吧,定好了跟我說一聲,我都聽你們的。”
阿嬌看向趙宴平。
趙宴平笑了笑:“晚上咱們再慢慢琢磨,先吃飯。”
在大理寺要聽上峰講話,回家竟然又聽了小妻子一堆道理,趙宴平真餓了。
阿嬌這才發現他身上穿著官服,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呢。
那就先吃吧!
等到吃完飯,柳氏與孟昭分別去休息了,阿嬌拿出紙筆,叫趙宴平去書房談,煞有介事的。
趙宴平就隨她去了書房。
趙宴平或許有了一點官威,但他從來沒有管過家,不懂該定哪些規矩,阿嬌倒是見過姑母是怎麼打理將軍府的,就把姑母的那套規矩搬了過來,再根據趙家的情況改了改。
趙宴平坐在她對面,看著她認真地修修改改,白皙的小臉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櫻紅的嘴唇也更加嬌豔動人。此情此景,趙宴平鬼使神差地竟想到了他送過她的那本話本。那話本後半冊的內容,趙宴平雖然只看了一遍,卻仍然記憶深刻,其中有一段講的便是書房之樂。
阿嬌定了五條家規,一是勤勉做事,不得偷懶耍滑;二是看家護宅,不得盜竊私藏主家財物;三是恪守禮儀,不得做任何有違禮法之事;四是恪守本分,不得議論或外傳主家之事;五是謹言慎行,不得妄議官場朝政。
“這些夠嗎,要不要再加幾條?”阿嬌將紙張推到趙宴平那邊,認真地問。
趙宴平低頭看了看,舉起紙張,指著一個塗改過的字問道:“這是什麼?”
阿嬌只能看到紙張背面,聞言繞過書桌走到他身邊,認出來後,說給他聽。
趙宴平點點頭,改成左手拿紙,右手攬住她的小腰往身上一帶,阿嬌就毫無準備地坐到了他懷裡。
阿嬌驚訝地朝他看去。
趙宴平將趙家的新家規放到桌子上,雙手抱著她道:“夠了,一共就那麼幾個下人,你定厚厚一本家規,傳出去惹人笑話。”
他嘴上在說家規,身體卻明晃晃告訴阿嬌,他想做另外一件事。
阿嬌真的不懂他怎麼會偏了心思,可他都這樣了,阿嬌只能配合啊。
阿嬌垂著眸想下去,要回房嘛。
趙宴平按住她不許她動,大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羞澀低垂的睫毛上頓了頓,移到她光澤的唇上。這靜美的模樣像極了大家閨秀,也像極了話本中的高門小姐,他雖不是飽讀詩書的書生,可那書生也沒多正經,書生能做的,趙宴平也會,書生能陪嬌妻“挑燈夜讀”一個多時辰,趙宴平也能。
油燈在書桌另一側跳躍,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在了窗紙上。
幸好此時夜已深,只有明月躲在樹梢,悄悄窺視著窗上越發纏.綿的身影。
二更天的時候,趙宴平攏緊隨便裹在阿嬌身上的衣裙,打橫抱著她離開了書房。
月色如水,阿嬌仰著臉看頭頂的男人,想到剛剛的那一幕幕,阿嬌惱得捶了他一下:“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是不是跟同僚去外面鬼混了?”
趙宴平沒說話,回了臥室躺進被窩,他才擁著她道:“我送過你一冊話本,那年你進京的時候沒有帶走,後來我無意中翻看,才發現那竟是本……不太體面的書。”
阿嬌離京三年,早把那話本拋到了腦後,如今趙宴平一提,她才想起來。
她縮在趙宴平懷裡,不知該說什麼。
趙宴平低聲道:“我記得,那話本你似乎看完了,坐在我對面看完的。”
阿嬌哪肯承認,推開他背轉過去,捂著被子道:“你記錯了,我看了一半,發現有那種東西,馬上就不看了。倒是你,明知道書不體面,居然還看了下去。”
趙宴平靠過來,圈著她道:“文人寫那種書便是為了增添閨房之樂,你我夫妻,做都做了,看看又如何。”
他呼吸出來的熱氣勾得阿嬌耳朵發燙,她捂住耳朵,氣急敗壞地道:“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話越來越多?”
趙宴平頓了頓,問她:“你不喜歡?”
阿嬌答不上來了。
倒也沒有不喜歡,還,還挺有另一番滋味兒的,可她也不能說喜歡吧?
“那我不說了。”
她撲扇的睫毛蹭颳著他的胸口,趙宴平低頭找到她的嘴唇,真的不說了。
阿嬌瞪大了眼睛!
“你,你明日還要早起!”
“嗯。”
趙宴平知曉分寸,又不是天天如此,偶爾放縱一下,影響不了什麼。
第二天早上,趙宴平果然像往常一樣早起了。
倒是阿嬌,睡得沉沉,連他起來都不知道。
吃早飯的時候,阿嬌的椅子空著,柳氏什麼都沒問,孟昭奇怪道:“爹,我娘呢?”
趙宴平頭都沒抬,對著飯碗道:“她昨晚算賬算的遲,今早多睡兒。”
孟昭懂了,孃親沒嫁過來之前就喜歡算賬。
吃了早飯,父子倆一個去大理寺當差,一個跟著春竹,坐馬車去將軍府啟蒙。
柳氏叫來郭興,打發郭興去集市買點紅棗桂圓,再買一隻三黃雞,今晚給兒子、兒媳燉湯喝。
她真的什麼都沒說,但大夏天的,傍晚翠娘竟端了一盆大補的紅棗桂圓雞湯上來,一看就是她讓翠娘做的啊。
阿嬌臉紅得堪比少女出嫁。
趙宴平神色如常地默默吃飯。
柳氏體貼地也給自己、孟昭分別盛了一碗,彷彿準備雞湯只是為了讓全家人都改善一下伙食。
婆母慈愛,阿嬌生趙宴平的氣,今晚一下都不許趙宴平碰她。
趙宴平便躺在外側,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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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六月,京城真正進入了酷暑。
官員在家裡還能穿得涼快一些,只要去官署,就要將官袍穿得嚴嚴實實。
盧太公不想再折騰自己了,忙完手頭幾件案子,人都沒進宮,直接讓陸大人帶了封請求辭官休養的摺子進宮,送到淳慶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