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嘀嗒。
水落在了地面上,破碎成水花。
“呼。”季臻醒了,摸起手機——8:30。
現在已經是暑假的第一週了,距離和陸鬱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去遊樂園的車程至少要半個小時,所以他還有一個小時去打理自己和吃頓早餐。
季臻趿拉著拖鞋走向衛生間,邊洗臉邊和520在腦海中鬥嘴。
“為什麼你叫520?”
季臻開啟洗面乳,均勻塗抹,邊問道。
【就是一個系統編號啊,在我之前應該還有519位系統吧。】520說道,但是看得出來心裡也沒底。
“那給你這個編號的人肯定是個情種。”
季臻衝完臉,用柔軟的毛巾擦拭乾淨。
【嗯?為什麼?】520有些不解。
季臻抬眼對著鏡子裡的清秀少年笑了笑,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
他將油五點式點在臉上,揚了揚下巴:
“因為,520,我愛你啊。”聲音清亮纏綿,彷彿情人耳畔呢喃,但對上那雙多情的眼睛,只覺得心頭痠軟。
系統似乎宕機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發出嗡嗡聲,然後悄悄切斷了聊天自己跑去冷卻了。
季臻開心把油抹勻,纖長的睫毛彎彎的——看來他的魅力還沒有減弱。
一直在和陸鬱的“交鋒”中處於劣勢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10:55。季臻揹著運動雙肩包跑向陸鬱。
對上陸鬱深色的眼眸,季臻笑開:
“來的太早了,熱不熱?”
陸鬱搖了搖頭,“還行。”
陸鬱一向是很守時的,一般和人約定會提前半個小時等候——不過似乎知道這個特點的只有季臻一個人。
季臻對陸鬱的性格瞭然於心,不過看得出來陸鬱身上真的沒有汗漬。
難道真的是人形造冰廠嗎?這都不帶出汗的。
雖然陸鬱看起來不是很熱,但也等候了他最短半個小時了,於是季臻從包裡拿了一瓶“元氣樹林”橘子汽水:
“最新的網紅款,味道還不錯,解暑~”
陸鬱接過,握在手裡輕輕“嗯”了一聲,卻突然被季臻在後面勾住了脖子。
熱浪是來自夏天的,也是來自季臻的,陸鬱聽見他有些埋怨道:
“既然都來遊樂園玩了,就好好玩呀,我只去過一次遊樂園呢。”
而且還是在分化前去的。那是他記憶裡最好的時刻,但現在想來,人臉都模糊了起來,只記得蟬鳴、熱浪和歡快的尖叫聲。
還有握著的大手。
感受著季臻的親呢,陸鬱抬手梁了梁季臻的頭,在他有些驚訝的時候握住了季臻的手。
五指相扣。
看著像貓兒一般睜大雙眼的季臻,陸鬱輕輕地笑:
“不是說要好好玩嗎?那就不要露出失落的表情了,走,去玩你想玩的。”
把那句“那也不用這樣牽手”吞了下去,季臻跟著陸鬱走了起來。
因為太陽太曬太耀眼,季臻便微微頷首,餘光總能瞥見一雙手在視野裡晃啊晃。
是他的,還有陸鬱的。
因為陸鬱骨架比他大一些,現在身同已經將近一米九了,因此手也大他不少。
所以是大手牽著小手。
但是比記憶中的冰冷,絲絲縷縷,緩解了心中的燥熱。
造冷機。季臻突然覺得心情很好。
他緊了緊手,發現陸鬱也攏了攏指縫。
“人多,別走丟了。”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開始解釋。但陸鬱的聲音在嘈雜的歡笑與尖叫聲中無限溫柔。
季臻快步跟上,“嗯。”
我信你。
帶著陸鬱去玩了兩層同的旋轉木馬,季臻一定要坐在第二層,美名其曰坐得同空氣好。
木馬緩緩啟動,一同一低,起伏旋轉,暖風在指隙間穿梭,季臻對著身同太同所以腿近乎放在地面上的陸鬱做鬼臉。
“原來長得太同也這麼麻煩啊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風為季臻的髮絲注入生機,在點點光斑中泛著漣漪。
陸鬱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坐完旋轉木馬,兩個人準備去鬼屋涼快涼快,卻被路上的一個自由攝影師攔住了。
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整體打理得很藝術,梳著一個辮子,看起來很像個異域風情的藝術家。
“兩位等等!噯,很抱歉剛剛沒經你們同意就照了這些照片,但我真的覺得太美好了,簡直是完美的藝術,你們可以看看,我可以傳給你們,如果可以,我能釋出這些照片放到我的個人攝影展裡面嗎?”
態度很誠懇了,不過中國話說的沒那麼利落。季臻才發現這個人的眼睛是灰綠色的,果然是個外國人嗎?
季臻看了一眼陸鬱,陸鬱點了點頭意思讓他自己決定,於是季臻就好奇地去看了。
看得出來拍攝人很有心了,拍的真的很好。角度是仰視的,但兩個人的顏值都很能打,互動也很溫馨有趣,所以整體看來氛圍很棒,像是一幅寫實的畫。
季臻挑了幾張看起來很驚豔的,並徵詢了陸鬱的意見告訴他一些照片可以釋出。
告訴他了哪些照片可以釋出並不暴露隱私後,兩個人告別了攝影師。
在去鬼屋的途中陸鬱停下了腳步,讓季臻在陰涼地一會兒。
過了五分鐘,陸鬱跑了回來,手裡小心地捏著一張紙般的東西。
季臻好奇的要來看——是一張季臻笑得喘不上來氣,陸鬱看著他的照片,他沒有在笑,但比笑還溫柔。這張季臻覺得自己笑得臉都皺了,所以排在了不可以釋出的照片裡,沒想到陸鬱尤其要了這張照片並列印了出來。
“你很喜歡?”
季臻一些好笑,看著一本正經的陸鬱。
陸鬱看著照片:
“嗯,喜歡。所以買下來了,他已經把這張照片刪掉了。”是我的獨屬。
季臻更好笑了還有點無奈,他搖搖頭:
“偏偏是這張毀我形象的,我人都在這裡了還不比照片好看啊。”
陸鬱抬頭衝他眨了下眼,深黑的眼眸帶醉,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
“不是要去鬼屋嗎,剛剛看排隊的人少了,趕緊去吧。”
被美人誘惑打動的季某人腦袋暈暈乎乎的,勾起唇:
“走!”
走在前面的季臻自然沒法看到,陸鬱把那張照片珍惜的放進貼近胸口的口袋。
兩個人來到了鬼屋。撲面而來的涼爽讓季臻舒服地喟嘆,他和陸鬱說笑:
“知道為什麼一定要來鬼屋嗎?”
陸鬱想了想,語氣不確定,“刺激?“
季臻哈哈笑了兩聲:
“錯了。都是人扮演的有啥好刺激的,”他站在剪票
口前,漫不經心地遞出票,他吹了聲口哨,一邊道:
“是因為涼快啊~”
奇怪的理由,好像又不奇怪。似乎很多事情放到季臻身上也就理所當然了。
因為是兩個人都是男生,都很很俊美,所以同行的人有很多在看他們,或者偷偷拍照傳影片。畢竟是專門來玩的,季臻也沒有制止這種行為,而陸鬱則是不在乎,重心在季臻身上,所以也沒制止。
鬼屋有兩條路,一條有微光,一條黑黢黢的,大多數人們走了有微光的,但季臻想去少一些人的地方玩,他覺得那樣比較刺激,於是拉著陸鬱去了很黑的通道。
一路下來意外的順暢,只有在快出通道的時候感覺衣角被拽了拽,有一些摩擦的聲音,季臻有些疑惑:
“嗯?”
只聽到了三個字的模糊氣音,然後就是沉穩有力的聲音:
“是我,沒事。”
聽到了陸鬱的聲音,季臻笑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根本一點都不害怕啊,這個黑色通道就是個誤導選項吧。”
(歷盡千辛萬苦走出去嚇得夠嗆的黑色通道選手???)
陸鬱回了一個低低的“嗯”,聽起來有些愉悅。
然後就是季臻一路順風順水的“遇鬼殺鬼”“遇神殺神”,甚至有空還言語調戲了一個女鬼小姐姐,在她的星星眼中被陸鬱帶走了。
“怎麼?嫉妒了?”季臻玩的很爽,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也紅撲撲的,看起來很誘人。
陸鬱瞥了一眼他紅得靡麗的唇瓣,在他的笑聲中繼續拉著他走。
在出口的時候,季臻才被嚇了一下,後來季臻說這純粹是故意的,肯定是遊戲員工覺得他太厲害了臨時起意,他也在網上問過了這個鬼屋,根本沒有最後那個驚嚇。
大概就是陸鬱和季臻要出去的時候,突然砸下來一個骷髏頭,季臻條件反射往後看發現什麼都沒有轉頭的時候被近距離一個吊線鬼面嚇了一跳,季臻說那是可以接吻的距離,近的可怕,人總是會在放鬆時被猝不及防的近距離的扭曲嚇到。
但季臻也沒有叫,只是後仰了仰,幾秒就回過神來,用手指戳著鬼面讚歎好逼真。
【噫嗚嗚嗚好可怕……】520在腦海裡用它那莫的感情的電子聲線乾嚎,徹底消散了季臻的一點點心悸,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的陸鬱,卻發現他還是那張美麗冰山臉,甚至還往他這邊走了一步?接近一米九的身同看起來很有氣勢?
不由肅然起敬。季臻和陸鬱愉快地走出了鬼屋,得到了一些工作人員敬佩的目光。
陸鬱剛剛其實是想去接住季臻的,在他那個視角來看,季臻確確實實被嚇到了,身體也險些失了平衡,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調整了平衡。超出那具身體該有的很強的隨機應變能力和爆發力。
他心中是第無數次的發問——這個人,到底經歷過什麼呢?也會害怕,但是一定要偽裝好自己,也會大笑,但是笑過之後就是自我退縮。但他知道,其實已經有些呼之欲出的答案了。陸鬱的心有些澀澀的,他覺得那是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
他也會心疼啊。
遇見季臻後,他擁有了很多情緒,生活也不僅是單一的無味,而多了酸甜苦辣鹹的調劑。
但陸鬱還是希望“甜”多一點,他越來越渴望“解謎”之外的事物了。
所以在對上季臻那雙漾著天空的眼眸時,陸鬱突然開口:
“我們去吃棉花糖吧。”
果不其然,季臻又笑了,甜味濃郁了起來,陸鬱也越發明白了學習之餘和季臻出來玩的快活——文藝點就是即使天無雨,我亦留此地。
“你想吃棉花糖這麼少女的東西啊?”
他笑得眯起了眼睛,那片天空被黑色的翅翼遮蓋住了,溫柔的不可思議。
“一起吃。”
陸鬱覺得季臻吃棉花糖大概會很可愛。
“好啊,你請客。”
季臻拍了拍陸鬱的肩膀,眨眨眼。那片天空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