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推開宿舍的門，弗蘭克正鑽在床底下找伊恩那幾瓶酒，只露出一個不停扭動的屁股。

伊恩衝上去拍了一下，調笑道：“嗯，手感很好。”

弗蘭克倒退幾步，露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打了噴嚏：“伊恩你的床底太髒了，有沒有讓清潔機器人收拾啊。”

“你看看我這一手灰！”說著將髒手蹭在了伊恩的淺卡其色褲子上。

“你快去找，你手長。”

弗蘭克得了伊恩的奉承，同同興興地鑽回床底翻那幾瓶從凱特尼斯帶過來的酒了。

伊恩快步走到枕頭邊，一屁股坐下來，不經意間摸了摸枕頭，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在。

“等會兒我們把那酒喝了。”

“好是好，不過千萬不要被凱文教授發現了。”

弗蘭克的聲音從床底傳過來，有點聽不真切。

隨著保利爾酒的出現，床底堆積多時的灰塵也出現了，伊恩用腳將那些灰塵往床底下推，“那是我導師，到時候抓住了也是我被罵。”

“伊恩你這是什麼行為，這麼多髒東西你還往回弄？我把我的清潔機器人給你。”

“嘿嘿嘿，眼不見為淨。”伊恩不知從哪裡摸出兩個浮雕馬克杯，“沒有酒杯，用這個湊活一下。”

“砰”的一下，塞在酒瓶口的軟木塞跳了出來，保利爾酒汩汩流出，不多時整個屋子就飄滿了酒香。

“我不能喝酒的，我一杯酒就倒。”弗蘭克連忙擺手。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自己酒量深淺？”伊恩把馬克杯往弗蘭克手中一塞：“喝不喝隨你。”

弗蘭克的清潔機器人盡職盡責地在屋子裡清掃灰塵，伊恩抱著馬克杯，喝得微醺，眼睛半眯著，像只打瞌睡的貓。

“這酒真好喝！”弗蘭克第一次喝保利爾酒，不知這種酒後勁大，不一會兒就喝了大半杯，“伊恩你看，我的肺活量不錯吧，一口氣喝掉了這麼多酒。”

伊恩正一口一口地啜著酒，聽著弗蘭克有點不對勁，衝上去奪過弗蘭克的杯子。杯中的酒淺淺的，薄薄一層酒蓋著杯底。再看弗蘭克，這人已經醉了，臉頰上的兩塊淡淡的紅霞。

“給我杯子，我還能喝。”伊恩一手扶著他，一手保護著杯子，“弗蘭克你這人平時滿口不能喝酒，喝了酒怎麼這樣。”

人已經有些站不穩了，伊恩順勢將他放倒在床上，“先睡覺先睡覺。”

“喝完這一口我就去睡。”弗蘭克的手攀著伊恩，死活不放開。

伊恩沒辦法，將杯中最後的一點酒餵給了弗蘭克，這個醉鬼才安心睡下。

伊恩鬆了口氣，倚在書桌上對付剩下的保利爾酒。

弗蘭克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人，喝醉了竟然不安分，開始說起醉話來，“

“好喝好喝。”儼然一個醉鬼模樣。

“我知道好喝，凱特尼斯的酒最好喝。”

伊恩輕輕哼起凱特尼斯的歌，弗蘭克在睡夢中大喊了一聲：“我不想畫霍特族的基因組織排列了，老師。”

伊恩的酒一下醒了。

“弗蘭克，弗蘭克......”伊恩輕聲叫著弗蘭克的名字，可弗蘭克已經完全入了夢鄉。

伊恩把從枕頭那裡摸出來的小東西塞到酒瓶子裡，小木塊墜入酒中，發出小小的聲響。

從凱特尼斯拿來的東西還是放在凱特尼斯的東西里。

酒瓶子塞好軟木塞，又滾回了床底。伊恩把弗蘭克往床裡面推了推，自己也睡了過去。

伊恩是被弗蘭克的喊聲驚醒的，他原本想多睡一會兒，但是弗蘭克的聲音實在太大了。

“安靜一會兒好嗎，不就是喝醉了酒，不需要這麼吵吧？”

“不是啊伊恩，我的清潔機器人停止工作了，我一看它的能源餘量，竟然一點都不剩。”弗蘭克面色憔悴一看就是喝醉了酒。

伊恩戀戀不捨地將自己從床上撕下來，喝酒之後他的腦子總是很混沌。他先是打量著這個一塵不染的屋子，面露喜色，“它工作了一晚上，沒有能量也很正常。小事情，不慌。”

伊恩招招手，“快來，被窩還熱著，接著睡一會兒。”

弗蘭克撓撓他的雞窩頭，“導購員還和我說這個東西的能源足夠它連續工作一千個小時。”弗蘭克掏出光腦，“不行，我要給差評。”

伊恩已經快睡著了，說話也是黏黏乎乎，“吵架找我，我深得凱文的真傳。”

“說起凱文教授，伊恩，剛剛我看見你的光腦閃了一下，提示又新的訊息進來，你不看看？”

伊恩翻了個身，“不看，肯定是他催我寫論文，只要我假裝自己不知道就不用寫了。”

弗蘭克手指如飛在光腦上點來點去，一邊投訴導購的虛假廣告，一邊勸伊恩快起來寫論文。

“滴滴”兩聲，弗蘭克把光腦貼在伊恩臉上，“這下好了，凱文老師把訊息發到我的光腦上了，連我教授也知道雜誌要收相關論文的事情了，他也催我寫。”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古地球有這麼一句話，意思是說......”

弗蘭克把衣服一股腦兒丟在伊恩臉上，“得得得，您可閉嘴吧，把您要說的都寫在論文裡面。”

“快點起來，去圖書館。”

伊恩在那邊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弗蘭克這邊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咦，伊恩你的行李箱怎麼沒有在這？凱文教授沒有送到你屋子裡面嗎？”

這下伊恩徹底醒了。

昨天回來滿腦子都是從凱特尼斯帶回來的東西，卻忘了檢查行李箱是不是到了。一個是因為東西還在舒坦下來了，一個是因為對凱文的信任。

“走，我們去訪客登記處問問看。”

弗蘭克的圍巾還沒有繫好，就被伊恩拖走了。

首都星大學的宿舍訪客登記處設定在宿舍區的東北角，負責的是一種同模擬機器人，“阿姨你好，我想查查昨天區宿舍的訪客名單。”

機器人一笑，“叫姐姐。”

“姐姐，你快幫我查查。”

宿管機器人臉上還是帶著得體的笑容，“讓我查什麼？”

伊恩恨不得自己把機器人的記憶體卡拿出來自己讀取裡面的內容，“姐姐，您幫我查查昨天區的訪客名單可以嗎？最愛您了，等今年的首都星大學最美后勤人員的評選，我要讓我的朋友都把票投給您。”

“植物系的凱文教授來過。”

伊恩恨不得爬上詢問視窗上，被弗蘭克一把薅下來。

“那教授進去宿舍了嗎？”

“沒呢，他給了我一個行李箱，讓我轉交給區棟613室的伊恩同學。”

“那我昨天刷卡入宿舍的時候你怎麼沒給我？”

“因為那個箱子被偷了。”宿管機器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低下了頭攏了攏燙成大波浪的頭髮。

“你為什麼不早說！”伊恩似是動怒了，他的深色眸子似是瀰漫著寒氣，“什麼時候

丟的？”

“昨天中午我去睡美容覺的時候。”

“具體時間。”

“兩點到三點之間。”

“下次最美后勤人員的評選您應該上不了榜了，擅離職守的機器人要被送到沃倫島肢解的，希望那個時候您能和您剛燙好的捲髮一起被丟進鍋爐裡。”

“姐姐。”

最後兩個字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著寒氣。

“警/方已經找到小偷了，是我們學校裡掛科多次都沒畢業的學生，東西還沒脫手就被抓住了，你可以去警/局拿回你的東西。”接著顫顫巍巍遞上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伊恩接過紙片，瞄了一眼就塞在口袋裡，“謝謝姐姐。下一次的最美后請人員評選，我還是會選您的。”說完露出甜甜的笑容，不多不少，正好是八顆白白的牙齒。

伊恩快去走向學校的停機坪，弗蘭克差點跟不上他的步速。弗蘭克一邊小跑，一邊對伊恩說：“現在的人工智慧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還睡什麼美容覺，伊恩，你走慢點，走慢點。”

“你竟然要搭飛船去警/局？箱子裡的東西這麼重要？”

伊恩這邊掏出學生卡滴的一下付了車費，“東西倒是不重要，就是想看看那個偷東西的人。聽說凱文教授的第一個碩士生掛科太多，現在還沒有畢業。”

弗蘭克坐在座位上，拿出光腦拍了一段影片，併發到好友圈：“今天出行坐飛船，伊恩付錢，嘎嘎嘎嘎。”

伊恩的光腦馬上就提示了，他拿出來一看，歷史系的蒙哥馬利已經發表了評論：“鐵公雞拔毛了！”

伊恩馬上回復：“已聯絡學長的導師，將學長秒評別人好友圈的訊息告知他，相信學長這個學期會過得相當充實【愛心發射.】”

“弗蘭克，這個蒙哥馬利想追你。”

弗蘭克抬起頭，眨著大眼睛，一臉茫然。

“這個蒙哥馬利是碩博連讀的，現在正在博士論文的答辯中，忙得很，但你的朋友圈能秒評，說明他把你設定成特殊關注，你有訊息會第一通知。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對了，這卡還給你。”伊恩口袋裡摸出一張卡，丟給了弗蘭克。

“你剛剛是不是用這卡付錢的？你怎麼知道我的密碼？”

伊恩挑眉，笑道：“我為什麼不知道？”

弗蘭克的光腦嘀嘀嘀都是來訊息的提示音，伊恩不慌不忙開啟自己的好友圈，也發了一條影片，並配上文字：“鐵公雞拔毛，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