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簇舉起了刀,“要不試試?”
她剛說完,就聽見身後有人急切叩門。在這種場所,過於急迫的敲門聲顯得和周圍安逸旖旎的氛圍格格不入。
“來不及了,”殷簇有些惋惜的放下餐刀,“下次再試吧。”
似乎開門是件多麼令人期待的事,她捏起沒抽完的半根菸,一路小跑過去。殷簇在攥住門把手的時候扭過頭,
“祝順利,”她說:“有機會記得給APP五星好評。”
“姐你這話什麼意思?”程小鳴有些懵,“不是說吃完再走?”
他抬腳想要跟過去,又突然看到什麼,捂著胃趴到桌子底下瘋狂反嘔。
陰希將視線轉向門外。
來時隱晦泛黃的燈光似乎更暗了些,走廊兩邊的牆紙換作了暗紅色。
他們這間包間的門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掛了張人皮,甚至被誇張粘出一個難以形容的姿勢,人皮上被用紅線縫出數字:03
“這是三號嗎?”
“有沒有人住三號房!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們房間的人!”
“我,我住三號房,我們房的老張失蹤了。”
從門外驟然冒出紛亂腳步聲,彷彿在霎時間切入了電影場景,光亮下的人影蜂擁而來,分分鐘擠滿門外,向屋裡的三人投去視線——
被當成猴看的陰希等人:“……”
“小希,這是新出的密室逃脫嗎?”李憧還沒搞清楚狀況,嘴角擠出個笑,“你們小孩子喜歡玩這個,但是老師不行,老師不喜歡這些驚險刺激的。”
他聲音有些抖,“老師可以先走嗎?”
“不行!”
沒等陰希開口,守在門外的一個男人驚慌開口:“不行!你們走了這爛攤子怎麼辦??”男人向前一步,露出盤在右臂上的惡獸刺身。
李憧冷不丁一顫。
陰希問:“為什麼不能走?”
“我們這裡最近經常出這種事,”刺身男滿眼驚恐,
“這個東西找人是有規律的,這次是3號房,下次就是4號房,5號房。”旁邊有人補充:“從開始就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啊,”程小鳴喜極而泣,“我進來的時候選了個999號包間,等輪到我們這遊戲是不是就結束了?”
門外眾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你們最好快點想辦法,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會出來。”刺青男丟下這麼一句,又急忙跑向一個方向。眾人緊接著意識到什麼,慌張跟著跑去。
程小鳴探出腦袋看,“他們在幹什麼?”
陰希:“搶房間。”
“房間有什麼好搶的?”程小鳴剛問完,看見從門口拐進來一個服務員。服務員端著餐盤畢恭畢敬問:“客人需要打包食物嗎?”
陰希走出房間,在走廊盡頭看到幾個一臉茫然的青年。他們顯然在努力掩飾自己的神情,但不斷看手機的動作又暴露了他們玩家的身份。
“小希,我把飯菜打包了,在這地方想吃頓正常的飯菜是真不容易。”程小鳴有些緊張,忍不住話癆,“這裡面有個球,我跟你說。”
我跟你說那球你也見過。
這半句話卻在他抬眼的一瞬間被完全丟到了腦後,程小鳴震驚瞪大眼,差點直接把手裡剛打包好的飯菜給扣門牌號上。
陰希察覺到他反應不對,也抬眸去看。
李憧還坐在包間裡,包間門上還掛著那張人皮,屋門上被程小鳴口口聲聲說是‘999’的房間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4’。
下一個就是他們。
.
“唉,已經死過一輪了,你們是第二輪。”剛才負責打包的服務員一臉無奈,“上個是被剝了皮,還有被抽乾血的,有被做成凍屍的。”
他每說一個,面前三個人眼睛就睜大一圈。
尤其是其中長得漂亮的小孩,服務員心裡琢磨,長這麼漂亮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陰希問:“為什麼你沒事?”
“我?”服務員強笑了下,“我也不清楚,但確實在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沒受到任何傷害,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來這裡的客人,”服務員嘆了口氣,“自從那天開始,來了的
陰希問:“哪天?”
“我們這裡以前有個長得不錯的。”服務員躲開眼神,“就是,他死那天,死法不太好,老闆一直都讓瞞著。”
這個死法不太好,陰希沒聽懂。
但程小鳴和李憧都是一臉‘原來這樣’的表情,眼神相當一言難盡。
“那我們如果躲到別的房間,”程小鳴吞嚥口水,“這樣呢?能不能逃過去?”
“不管用,”服務員說:“你躲到哪個房間,到時候那個房間的門牌號都會自己變化。就算你那時候躲在廁所裡也是一樣的。”
陰希:“躲在你屋呢?”
服務員:“……”
服務員:“不好意思,我要下班了。”
陰希眨也不眨的瞅他,愣是把他瞅出了負罪感。
服務員實在是頂不住這種負罪感,硬著頭皮補上一句:“你們可以問問三號房間的人,據說每次只會死一個人。”
三號房間。
陰希點了點頭,準備上樓去三號房間。
他們來的時候正是中午,按理來說,現在最多不過下午三點,但陰希抬頭看錶時,卻發現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六的位置。
“這個副本的時間也過得很快,”程小鳴同樣發現了時間問題,“會不會跟上次的情況一樣?也是故事型副本?”
“你們在說什麼?”李憧突然打斷:“能跟老師仔細講講嗎?”
這種跟自己年級主任一起進副本的感覺格外微妙,程小鳴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只能吐出一句:“這不是密室逃脫。”
李憧:“……”
李憧:“是也沒關係,老師並不覺得這是在影響學習。”
程小鳴:“…………”
他就知道。
三號房間的門沒關嚴實,從縫隙中散出很重的煙味。
陰希推開門,看見屋裡團縮著差不多十幾個人,大多是青壯年,但狀態都是一副瘦骨嶙峋的絕望模樣。
其中一個寸頭朝他們望來一眼,“有事?”
陰希抿著唇,點頭。
“我們沒空。”寸頭很不耐煩的想要趕他走。
“等等,”蹲在角落裡的一個人突然出聲打斷,抬手示意寸頭停下。
可能因為人多,所以這個屋的燈
近乎刺目的慘白燈光下,少年微微垂眼,褶皺極深的雙眼皮一直延伸到眼尾,其上綴著顆淺褐色的小痣,襯得他眼皮薄而紅。
這麼明顯的特徵,
不就是孟衝說得那個小孩?手裡有SSR的那個?
角落裡的人站起身,露出自己掛著疤的半張臉,笑起來時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