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辛嶸面前顯得很無理取鬧。
邊剝奇異果,顏斐邊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麻木地把奇異果塞進嘴裡,猛地被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靠,連個水果都跟他過不去!
顏斐把剩下的奇異果氣憤地扔進了垃圾桶。
他無事可做,索性先去浴室洗澡。
沒想到洗到一半,啪地一聲,浴室停電了。
顏斐“啊”地大叫了一聲。
倒不是怕,主要是想引起某人注意。
果然,沒多久,外面響起辛嶸的聲音。
“你在浴室裡?”
“嗯,外面也停電了嗎?”
顏斐身上的泡沫還沒來得及衝,面板還是滑溜溜的。他根本不敢踏出浴室門。
“停了。這裡太久沒人住,加上地勢偏僻,可能電壓有點不穩。”辛嶸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功能照明。
他語氣鎮定,安慰顏斐道:“應該有應急手電筒,我去找找,你等我一下。”
“好。”
辛嶸的腳步聲逐漸消失,顏斐莫名有些心慌,他把浴室的窗戶打開了一點,藉著稀薄的月光,他把身上的泡沫衝乾淨,又摸到外面的浴巾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睡衣在房間裡,他沒帶進來。反正二樓就他一個人住,他也不用避諱,哪知道會突然停電。
正猶豫要不要摸黑出去時,一道光亮照進了浴室。
“沒找到手電筒,先用手機將就一下吧。”
是辛嶸的聲音。
“你衣服穿好了嗎?”
出於禮貌,辛嶸沒有直接把光束照向他,而是照著他旁邊的牆。
“嗯,我裹了浴巾。”顏斐語氣尷尬:“衣服在房間裡。”
“你出來吧,我跟你一起過去。”
“好。”
辛嶸在門口靜靜等著。
顏斐不知在裡面磨蹭什麼,好半天才邁出一隻腳。
辛嶸的視線往上,被他象牙白的膚色給晃了一下。他的頭髮還是溼的,黑髮如墨,更顯得眉眼清俊出塵。
“辛總,往哪邊走啊?”顏斐彷彿盲人一樣,一見到他出現便攙住他的胳膊。
“我有夜盲症,看不太清楚東西。”
辛嶸感覺額頭隱隱作疼。
“你跟著我走就好。”
顏斐那麼大一隻,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兩人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走到顏斐的臥室門口。
“到了,你先去找衣服換上,別感冒了。”
“嗯。”
有辛嶸用手機照著,顏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靠,竟然沒電了。”
顏斐懊喪地把手機扔回床上:“真不經用!”
“你先用我的照明吧。我剛聯絡了物業,他們派人來維修還需要一段時間。”
辛嶸把手機遞給顏斐。
“那你呢?”
“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就行。”
雖然房間裡沒燈,但是兩邊的走廊並不是完全封閉的,有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勉強能讓兩人互相看到對方的臉。
顏斐“嗯”了聲,拿了辛嶸的手機照著,進房間換衣服。只是換到一半,他感覺窗戶那邊似乎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顏斐轉頭往窗邊瞥了一眼,猛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聽到他驚恐的叫聲,辛嶸連忙摸著門框進來。
“那裡……有東西在動……”
顏斐滿臉驚恐地指著窗戶的方向。那兒的窗簾是半掩著,本來是垂墜感絕佳的窗簾,靠近右下方的某一塊區域卻有些異樣的鼓起,而在那團凸-起的布料之下,細微的異樣聲響從裡面傳來。
辛嶸也看到了。
他示意顏斐過來自己這邊,兩人一起慢慢往窗邊走去。
“可能是什麼動物,這邊挨著郊區,經常有野生動物跑到住宅區來。”
辛嶸解釋道,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
顏斐緊張地攥著他的袖子,語調有些顫抖:“本來要是沒停電我是不怕的,可現在這個氛圍……實在太恐怖了。”
辛嶸聽著他的唸叨,有些想笑,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不忘為自己找臺階下。
房間裡異常安靜,顯得窗簾後的聲音更是刺耳。裡面那團東西撲稜撲稜地跳動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黑暗裡躍出來。
“辛總,我們就這樣走過去,不會被咬傷吧?”
顏斐躲在辛嶸身後,語氣猶豫。
“沒事,應該是小動物,沒什麼攻擊性。”辛嶸走到窗戶另一邊,小心地把半開的紗窗全部開啟。
“待會兒我把窗簾掀開,你用手機照著,我們圍在一起堵住它的後路,讓它只能從窗戶外出去。”
“好。”顏斐接過辛嶸的手機。
“有危險你就跑,聽到沒有?”
辛嶸捏著窗簾的一角,看向他。
顏斐鄭重地點點頭。
下一刻,辛嶸猛地一用力,掀開窗簾。
嘩啦一聲,一隻黑色的大鳥從裡面飛了出來。大鳥突然脫離困境,毫無章法地在房間裡胡亂衝撞。辛嶸根本沒料到裡面竟然是隻鳥,眼看著那團黑色的東西撲閃著翅膀往顏斐頭頂飛去,而後者握著手機,正嚇得全身動彈不得,他也顧不上思考,連忙撲過去,把顏斐拉進懷裡。
顏斐手裡的手機砸在了地上。
忽然陷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他呆了兩秒,隨即眼底就浮現出狂喜,雙手更是忍不住抱緊辛嶸的腰身。
大鳥還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裡亂飛,顏斐本來最怕這種長著尖嘴的東西,可靠在辛嶸懷裡的這一刻,他心底不僅沒有半分恐懼,反而還生出了無盡的力量和勇氣。
“飛出去了。”
看到那隻鳥終於從窗外飛了出去,辛嶸鬆了口氣。
“你還好吧?”
見顏斐腦袋低垂著,還把臉埋在他懷裡,辛嶸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顏斐慢慢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深邃明亮。
“辛總,我聽到你的心跳了。”
辛嶸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說這麼一句話。
“剛剛,你的心跳得很快。”
顏斐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點。
“你剛才其實也很害怕,對不對?”
辛嶸驚愕地看著他。
“只不過你習慣了面對什麼情況都冷靜以對,不能慌亂,所以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顏斐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你的心很誠實,它都快跳出你的胸膛了。”
他說完這句話,房間裡燈啪地亮起來。
辛嶸忽然有種自己隱藏的秘密被暴露在聚光燈下,無所遁形的感覺。
羞恥和慌亂擊中了他,他握緊滿是汗的手心,侷促地往外走。
“來電了,我去樓下的總閘那裡看看。”
“辛總。”
顏斐叫住他。
辛嶸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過頭。
“那天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