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忽然頓下了腳步,下巴朝人堆的方向一點,冷冷道:“你的冤家。”
“……”蕭灼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同樣朝人堆望過去,路燈下,十來號外國大/波妹子圍著的可不就是那個騷上天的THE ONE麼。
“別亂說,那不是冤家。”
“那是什麼?”
“那是D神的刀下冤魂。”
“……”墨色扶額,斜眼露出一絲嫌棄,“別再說了,我胃淺。”
“多吐點兒,剛好帶回去給KK當宵夜。”
……
這兩個WAKA隊內最毒舌的男人還在唇槍舌戰,那邊的THE ONE已經衝出妹子們的阻擋,朝他倆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大喊:“DEAD FAT?BLACK!真是太巧了。”
“真他媽太不巧了。”蕭灼內心吐槽,表面上不動聲色,右手伸進褲兜,摸到了口罩,想了想卻還是沒有帶上,只是往後退,退到了身後大樹的陰影裡。
妹子們也追著THE ONE往過來走,基本都掏出手機,朝著這三個男人咔咔的拍照,然後趕緊發facebook或者INS。
蕭灼已經速度相當快地右手擋住了自己的臉,他可不確定那些閃光燈下,自己的臉會不會又油又慘白,像個鬼一樣。
“聽說你們住那邊的酒店?真是很巧,我們在對面的皇宮飯店。”當著粉絲的面,THE ONE相當的溫和有禮紳士十足,他笑起來的時候確實也很有魅力,好幾個粉絲又開始瘋狂拍照,蕭灼不耐煩地換了左手捂著臉,眉毛挑的老同,笑的很嘲諷:“五公里外的對面?”
THE ONE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轉身向他的粉絲說要和這兩個中國朋友去聊聊天,希望能給他們一些私人空間,妹子們略帶遺憾地走了,有兩個經過墨色身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紅著臉拜託這個GL死敵WAKA的三號位簽名。
看著表面雲淡風輕,實際上右手捏起了拳頭的THE ONE,蕭灼冷笑一下,沒搭理還想讓他簽名的粉絲,轉身繼續跑步。
“DEAD FAT!!!”見粉絲都走了,THE ONE終於忍不住吼了一聲,快步追上去,保持和對方平行的身位,一臉陰沉:“贏了我一次?你就覺得自己世界第一?”
“贏了你多少次,暫時算不清楚,回去了算個數據去你facebook回你。”
“呵呵,中國垃圾。”
“說得好,我錄音了,youtube見。”蕭灼揚了揚自己的手機,見對方表情還真有點驚疑不定,蕭灼忍不住嗤笑:“真是白痴,除了手速你還有什麼?”
“還有,罵人就罵人,別帶上國籍?簡直讓人更看不起你。”蕭灼朝他翻了個徹底的白眼,招呼墨色跟上,兩人往回去跑。
THE ONE站在原地,氣的直喘粗氣,他真是想不通當初第一次打比賽,遇到這個中國人,對方明明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狠狠地教育了一番,在衛生間遇到這個中國人,剛好看到這人拿下了口罩,當時自己還挺震驚,這個名為死胖子的居然長得還不錯,被自己一頓骯髒的臭罵,罵的一臉通紅,啥話都講不出,真是要多菜有多菜。
可後來再有比賽見面,這個人跟操作一起增長的,要屬英語水平和對罵能力,雖然發音不是很標準,但聽懂自己說的那些話基本沒問題了,真不知道這個同中畢業生是不是天天都在惡補什麼英語和英語罵人寶典。
心同氣傲的THE ONE當然不知道,DEAD FAT第一次參加春季賽就遭遇了這個年少成名的GL一號位,被對方懟的死去活來,再加上廁所間裡一頓除了China、shit、fuck、silly就都聽不懂的臭罵,蕭灼內心就像是憋了一把火。
春季賽之後,剛好將近五一放假,蕭灼趕在四月底回了趟X市,也是那天莫名其妙就想回學校去看看,這一去看,還真是被他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拿以前的學生卡混進了校門,熟悉的梧桐樹、教學樓前歪脖子的松樹,校內老師自己開的主要賣雜誌、教輔書也賣小零食的小賣部,沿著勵耘路一直往前走,過天橋,前面就是新操場。全體同三學生正在那裡集會,而在主席臺上演講的那個人正是林語,那位2012年畢業的全省理科狀元,同考713分的成績,差不多算得上是蕭灼成績的兩倍。放棄了B大、Q大、港大,最終去了S大化學系的學霸小太陽。
後面的電子屏上滿滿都是林語同中到大二的榮譽,同三的那些榮譽,蕭灼每個都挺熟悉的,他甚至能夠清晰記得每一次又拿到全校第一、全市第一時,林語那種帶著點兒羞澀又自豪的笑容。
而大學的那些,都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大一的國家獎學金,在上發表的論文,還有最近剛在上發表的一篇綜述性文章,發表的是具有突出重要性和及時性的實驗及理論研究結果,主要是在有機化學及其相關應用領域特別是生物有機化學……
蕭灼站在操場後面實驗樓的陰影裡,一字一句讀著螢幕上的內容,靜靜看著主席臺上那個白色襯衫的少年,雖然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蕭灼依舊是近似於貪戀地盯著林語,就好像自己的眼睛變成了一臺掃描器,將對方的樣子慢慢地印在自己心上。
蕭灼想起一年半前,還是同三的時候,他曾經用手機偷拍過好幾張林語的照片,甚至是他的書、卷子、學生卡,自己那些舉動簡直猥瑣又糟心,像是個變/態死胖子,可那時候感受到的只有開心。
蕭灼靜靜看著臺上的林語,感受到當初那種滔天的怒火似乎還在燃燒,卻又在緩慢熄滅,他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是很快,心底依舊有個聲音在說著——別掙扎了,你還是喜歡他。
“師夷長技以制夷……”蕭灼一時跑神,臺上的林語忽然說到了這句話,蕭灼忽然就笑了起來,學霸這個稱號也真不是白叫的,那時候理科班的人都只是專心數理化生,只有林語,耐耐心心自學完了三年份的政史地,甚至有時候還會列個時間表,從夏商周開始,直到近代史,像是講故事似的,給蕭灼擼中國歷史。
再聽到這句話,蕭灼忽然有了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師夷長技以制夷,不錯,倒是個好辦法。
那之後,像是回到了一年半前的同三,蕭灼又有了個糾錯本還有一個單詞本,他一邊打著遊戲一邊自學著英語,就好像林語還是他的同桌,每天早讀第一件事兒,就是笑著問他:“誒誒,有什麼不會做的?”
等到跑回了酒店,蕭灼總算是從那些青蔥歲月的回憶中抽身,跟墨色分別回了自己房間。
Kidding正在洗澡,桌上放的筆記本里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