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伸手做出阻攔陳逾白的姿勢。就在胸膛接觸到她手掌的一瞬間,暴虐的氣息瞬間就安穩了下來。
他咬緊了牙齒,狠狠問道:“你真的喜歡秦善嗎?”
衛嬋沅不說話,垂眸抿嘴。
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從一開始到現在,她都在極力避免上一世的錯誤重蹈覆轍,她費盡心思做了那麼多,為何一切又回到了悲劇開始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眼前男子的衣袍,看著自己的裙角。前世,她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期盼著他的到來,卻沒有一次等到他像今日這般突然出現。
現在,他來了,她早已不是當初的心情。
沉甸甸的苦澀和低沉的悲涼一下子湧了上來,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流。
身前的男子覺察出了異樣,看見面前女子肩膀微微抽動,他意識到了什麼,挑起她的下巴,就看見了低垂著眼眸,落下的晶瑩淚滴。
心一下子就被這淚砸軟了,但還夾雜著絲絲妒忌,“你是擔心秦善嗎?你的眼淚是為誰而流?”
衛嬋沅撇過頭,“為我自己。”
得到答案的陳逾白妒氣全消,輕輕的從背後環住衛嬋沅,“阿沅,之前是我做得不對,這一年你受委屈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衛嬋沅不知怎得越發傷心起來,眼淚止也止不住。
陳逾白輕輕轉過她的身體,矮了身子,順勢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又緩緩站直身體將她攔進懷中。
“你不是父皇硬塞給我的,我也並非為了衛府的支援才娶你。阿沅,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不管了,不論他今後能不能在東宮大方對阿沅好,不論成親後他要面對什麼,又會有如何的抉擇,他統統都不想思考了,此刻他只知道如果再留不住阿沅,就真的失去她了。
這些話真好聽,衛嬋沅想。
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她已經不想去分辨,何不就這樣沉溺其中,得到心中片刻的歡愉呢。
衛嬋沅放下所有的戒備,乖巧地將額頭抵在陳逾白的胸口,放肆的哭了起來。
故作的堅強,故作的冷淡,故作的疏離,都統統在這一刻被擊垮,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只剩下心底裡最初的渴望。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騙她的,就只是現在,請讓她忘記前世,只活在這個幻境裡,這個他擁著她的美夢裡。
可能是連著幾夜從沒睡安穩,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這個懷抱太溫暖,頭漸漸沉了起來。
懷裡的人停止了哭泣,陳逾白低頭看去,淚痕還掛在臉上,但可人兒已經睡著了。
伸手抹去淚痕,拿出備好的安神粉,放在衛嬋沅鼻下片刻,然後很是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上了床。
備安神粉已經是他前世的習慣了,他時常半夜偷偷鑽進衛嬋沅的房間,就像現在一樣合衣躺在她身邊,一直到快天亮時再離開。
旁邊的人兒突然皺了皺眉,將頭深深埋下,雙臂環住自己,整個人蜷縮起來。
這是阿沅睡覺時最常有的姿勢,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撫摸著她的後背,讓她安定下來,他知道阿沅在做夢,這個夢一定有些悲傷。
慢慢地,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看著阿沅的眉頭鬆下來,他的心也鬆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陳逾白自己也睡著了。
閔行舟和常祿可睡不著,兩人待在熄了燭火的書房,像兩隻熱鍋上的螞蟻。
穿著太子服飾的閔行舟覺得異常彆扭,來來回回在書房裡不停轉悠,“這個表哥,怎麼還不回來,說是速去速回的。”
常祿雖焦急,但只能安穩住情緒說道,“閔郎君要不在臥榻上休息一會,小奴等著殿下就好。”
“我怎麼睡的著。常祿,瞧瞧你家殿下這憋屈的樣子,前朝後宮都太束縛了,我可不要過這樣的生活。”
“殿下心裡苦,但小奴相信這些都是暫時的,殿下至情至性,會是好君王也會是好夫君。”
“拉倒吧,一下子賜婚三位娘子,三個女人一臺戲,好夫君?以後有你家主子受的。”閔行舟撇撇嘴。
“可這並非殿下所願,都是形勢所迫。”
閔行舟搖搖頭,“所以說呀,還好我沒生在帝王家,要不然肯定娶不了江湖女子。”
突然,寂靜的夜嘈雜起來。
閔行舟和常祿對視一眼,兩人無不驚慌。
“閔郎君快躺床塌上,小奴去瞧瞧怎麼回事。”
常祿剛走出書房,就見紫宸殿的值夜公公急匆匆走過來說道:“太子殿下何在?陛下要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花了一天時間,終於寫好了更新,給自己加個油!
小可愛們可還記得英姑要找的師叔叫什麼名字嗎,嘿嘿。
(文中賜婚聖旨參考諸多古代賜婚詔書。)
第28章 蠢
“這……殿下, 他,他身體不太舒服。”常祿想過貴妃會再來,也想過皇后會來,就是沒想到是陛下召見。
皇后和貴妃他都可以阻擋, 哪怕是說自己以下犯上, 也是不敢重罰的, 畢竟還要顧及太子顏面,但陛下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來傳口諭的太監面露不悅, “今日宮中還說, 容貴妃帶著薛家娘子來東宮用了晚膳,並沒聽到太子身體欠安呀。”
“病發的急,發的急。”常祿實在找不到好的藉口了。
“剛也沒聽說東宮傳太醫呀。”
“這……”常祿額頭上溢滿了汗珠,不知如何作答。
卻突然見書房的燭火點亮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常祿愣在當場, 這閔行舟搞什麼名堂呀。
他急忙跑到書房門口,裝模作樣的開口問道:“殿下可是哪裡又不舒服了,需不需要請太醫過來?”
無人應答。
常祿不自覺抹了一把汗, 剛要繼續詢問, 書房的門突然開了。
“常祿, 我不是告訴過你今夜不要打擾我嗎?怎麼外面如此嘈雜?”人未出,聲先出。
常祿聽到聲音,激動的差點跳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書房門口看,生怕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陳逾白穿著墨色中衣走出來的一瞬,常祿覺得自己肩膀上吃飯的傢伙總算能保住了。
紫宸殿的太監看見是太子,一行人跪地行禮, “太子殿下金安。”
為首的太監起身問道:“剛聽聞太子殿下身體有恙,不知好些了沒?”
陳逾白看了常祿一眼,“我身體無恙,不過是這兩日睏倦,特意吩咐了不讓人打擾,常祿不懂規矩,還請公公見諒。”他雖然是太子,但這紫宸殿的太監他也不能隨意得罪。
宮裡的主子時常都不喜打擾,伺候的宮人是上也得罪不得下也得罪不得,傳口諭的太監也是從小太監做起的,自然深知這其中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