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的表現來看, 謝塵然的手段和心性都非比尋常,現在可沒人敢觸他黴頭。
不過聽少年問出口的那句話, 難道他認識謝塵然?
相比起其他人或好奇,或疑問, 甚至震驚的情緒,謝塵然看著走到自己眼前的男孩, 聽完他說的話, 卻隱秘升起了一種頗為愉悅的情緒, 小朋友這麼快就認出他了嗎?是僅憑聲音就確定他是Ran了嗎?
不過小朋友的臉色看起來卻不怎麼好。
謝塵然斂了斂心神,他從未想過要隱瞞,便立即低聲應道:“嗯,我是Ran。”
傅瑞希歪頭看他,見謝塵然臉上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你知道我是誰?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然為什麼被他道破網上的身份,謝塵然卻沒有一絲訝異的表現?
什麼定居國外,想念國內的生活, 想找個人陪伴他,全都是假的吧,謝塵然竟是有意接近他?
謝塵然沒想到傅瑞希竟然會這麼敏銳,他本來想找個時間好好跟小朋友解釋下, 卻在這種情況下就被點明瞭真相,他著實有些詫異驚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小朋友這麼乖,好好解釋的話......
“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誰......關於這件事情,我可以......”
傅瑞希冷嗤:“所以你真的從一開始就是有意接近我咯。”
謝塵然只能沉默以對。
心中的猜測被得到證實,看著這張臉,傅瑞希的憤怒委屈不斷翻湧蒸騰,叫囂著想把眼前這人揍一頓,來到這裡寄人籬下,為生計奔波煩惱,為未來熬夜學習,都不及被眼前這人欺騙愚弄,他明明這麼信賴喜歡Ran,卻原來這個人就是謝塵然!而謝塵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一直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
傅瑞希看著謝塵然,不禁冷笑出聲,他舉起手裡的酒杯,猩紅的酒液瞬間傾倒,從謝塵然的頭頂一路潑灑到他的西裝上,暗金色勾底的純白西裝,頓時狼藉一片,酒痕滴滴答答的順著西裝又淌到地上......
全場賓客一片譁然,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種走向。
這個小孩兒是誰?膽子竟然這麼大!
謝雲不可置信的看著傅瑞希,只覺得本就混沌的腦袋更是一懵,傅瑞希難道和堂哥認識?!
但不管認不認識,傅瑞希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對堂哥,他絕對死定了!
以謝塵然的手段和報復心,傅瑞希肯定落不著好。
想到這裡,謝雲內心竟然一陣激盪,她嫉恨恐懼謝塵然,但如果謝塵然能替她打擊傅瑞希,這簡直再好不過了,傅瑞希真是找死,惹誰不好,竟然惹謝塵然,謝雲比誰都清楚,謝塵然骨子裡到底有多狠!
“傅瑞希,你在幹什麼?!”
凌景一把鉗住傅瑞希的手腕,將他的手扯了下來。
傅瑞希不禁眉頭微蹙,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很大,讓他本就鬱燥不已的心更添煩悶。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了凌景的胳膊。
謝塵然沉聲道:“凌景,你抓疼他了。”
凌景一愣,看著傅瑞希微微皺起的臉,不禁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傅瑞希將手一甩,越過凌景,徑自看向謝塵然,“到此為止了,以後我們不用再聯絡。”
說罷,傅瑞希將空了的酒杯隨手放在桌子上,便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陸以銘目光復雜的看了看謝塵然,又看向傅瑞希頭也不回的背影,最終還是追著傅瑞希離開了。
等傅瑞希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謝雲才驚愕回神,就這樣?謝塵然就這樣放任傅瑞希離開了?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謝雲心神搖擺不定,總覺得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預料。
............
“塵然,你認識傅瑞希?”凌景皺眉看向謝塵然,無法想象兩人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謝塵然伸手將頭髮梳向腦後,又屈指彈掉西裝上的酒液,聲音不緊不慢道:“認識。”
他是我的小朋友。
“那你們......”
“小凌總......”
謝塵然打斷凌景,朝凌俞成那邊望了一眼,眼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冷意。
但收回視線的時候,他卻已然掩蓋下所有情緒:“替我向凌總問好。”
凌景臉色頓時微僵。
“我先去換套西裝,就不奉陪了。”謝塵然朝凌景頷首,便轉身也離開了宴會廳。
凌景愕然的看著謝塵然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謝塵然是真的變了不少,這種認知現在無比清晰又肯定。
不遠處,凌燁看著傅瑞希和謝塵然接連離去,嘴角微微挑起,“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
“你沒事吧?”
陸以銘追出來,還以為傅瑞希走了,沒想到他卻癱在大堂沙發上發呆。
傅瑞希扒拉一下頭髮,“沒事,就是覺得心累,休息一下就好。”
陸以銘看著人來人往的酒店大堂,有些好奇:“怎麼不直接回去休息?”
傅瑞希看了陸以銘一眼,幽幽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我沒凌家別墅的鑰匙。”
意思就是他回去也進不了凌家別墅的大門。
“呃......”陸以銘臉色有些尷尬,“抱歉。”
傅瑞希擺擺手,“不是什麼大事,反正我早晚有一天要搬出來,就是找不到合適的房子租住。”
住哪裡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價錢不合適,不然傅瑞希也不會這麼著急掙錢。
“合適的房子嗎?”陸以銘怔了怔,隨即遲疑開口道:“我家裡有租戶要離開B市,正好能空出來......”
傅瑞希立即坐直身體,“你家裡有租戶?”
“嗯,老一輩留下來的老房子,我們家就兩口人,正好多出一間房,所以就租出去了,畢竟能掙錢。”
“那......你們那個租戶離開之後,你們是不是還要出租?多少錢?我能不能......”
傅瑞希雙眼發亮的看著陸以銘,禁不住雙手合十,“考慮下我?”
陸以銘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可以是可以,但是先說好,我媽早上要出攤,所以下半夜會起來......”
“這個沒關係,我不在意,而且我很欣賞阿姨做油條的手藝。”
傅瑞希不禁露出嚮往的表情,“如果阿姨願意,我還能起來幫忙......”
“只要給你一口油條吃?”陸以銘忍不住調侃道。
沒想到簡簡單單的街邊早點,竟能俘獲傅瑞希的心。
傅瑞希白了陸以銘一眼,又禁不住笑了起來,“一口不行,最起碼要兩口。”
陸以銘看著傅瑞希的笑容,突然開口問道:“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