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劍鴻操縱著機體貼地緩緩滑行，空氣順著機體往兩面分開，涼爽的空氣被完整地模擬出來，那空氣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金屬粒子混雜在一起。

葛劍鴻鼻尖冒汗，從他的機艙螢幕上，可以看到很多紅線在身邊掃來掃去，可以覺察出來它們從自己的偽裝上滑過，它們，以及它們鏈結著偵察裝置。

“沒必要緊張。”邵晉中躲在葛劍鴻的機體裡面，關注著作業系統檢測的資料還有空喝口水，“數值很正常。”

“這些東西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我慌。”葛劍鴻腦門不停地冒汗，“我可從來沒來過空指部，這邊一直都這麼危險的嗎。”

“這裡畢竟是重要的要害部門。”邵晉中這麼說著，“按陸虎的說法，平常的時候比這要嚴格一百八十倍。”

“臥槽！”葛劍鴻大罵出聲，幸好隔著機體沒有被空指部的自動防衛系統發現。

“小聲點。”邵晉中提醒道。

“接著要怎麼走？”

“我看看。”邵晉中皺著眉頭看了會地圖，發現在空指部的小範圍內地圖情報不足，只能看到大概樓層，不知道各樓層的建築。

“怎麼樣？”

“比較穩妥的方法是找更詳細的樓層情報。”邵晉中說，“但是那樣花費的時間太久了。”

在這場比賽中，紅方越拖越不利，鬼知道獲得整個城市支援的藍方能搞出什麼花樣對付他們。

“如果子鳴在就好了。”葛劍鴻說，“說不定他可以找機會黑進空指部裡看看地圖。”

邵晉中點頭，他們六個人中魏子鳴的確比較擅長這方面，可惜他不在。

“我也有我的辦法。”

手指指著電子地圖，邵晉中大致估算出一個距離和角度都比較合適的位置。

邵晉中思考了一會，決定採用比較暴力的方式，“我們只要在這個距離偵測到電子干擾裝置的大致方位，我就可以手動解鎖光子炮把這裡轟掉！”

“幸好這裡是虛擬比賽，在現實中估計你剛剛鎖定就已經被轟成渣渣了……”葛劍鴻這麼吐槽著。

“比賽到底是比賽，跟實戰還是有差別的。”邵晉中這麼說著。

“喂，邵晉中，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跟你猜測地不一樣，空指部裡有一堆敵方機體在等著把我們生吞活剝，那怎麼辦？”

“那不可能！”邵晉中白了葛劍鴻一眼，雖然兩人都在機體裡，這動作沒人能看到。

“如果啦，如果。”葛劍鴻這麼說著。

機體已經慢慢地通過了紅外線檢查通道，葛劍鴻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也有精力調侃邵晉中了。

“那就殺出來唄。”邵晉中毫不在意地說著。

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句話是預言啊。

葛劍鴻和邵晉中的機體靠著樓層的牆壁慢慢行進，探測了基層只發現了一些值班站崗計程車兵。

“是不是系統平衡了難度？”邵晉中對葛劍鴻說，“不合常理啊，難道你見過哪個重要部門常備兵力是這個數字的？”邵晉中指著底下少量計程車兵說著。

這邊的空指部據說就是按照現實中的空指部建築圖紙所仿製的，上中下三區各三層，不包括地下室和天台停機坪，外面是校場和倉庫，也有駐紮常規兵力。

邵晉中他們是從直接從半空侵入的中區第一層。

“也許吧。”

葛劍鴻現在正全神貫注操縱機體，不想同邵晉中說話分心。

但是順利到此為止。

“等等。”機體突然停了下來，葛劍鴻悄悄對邵晉中說，“有人過來了。”

時間行過，空氣從縫隙中帶來一絲涼意，那裡面，滲透著一絲危險——對面的漸漸顯路出模糊的形狀。

看身高體重……邵晉中掃了一眼操控面板，上面顯示出幾個資料，是機體。

“肩膀借我。”邵晉中解開右手的光子炮，葛劍鴻降落蹲地，肩膀的機體掀開，組成一個簡易的拖板，兩人配合熟練，動作流暢至極。

光子炮解鎖，目標鎖定，同伴機體鏈結結束，能量測算，能量束外貌偽裝完成。

雷達上突然出現一個藍色的光電，亮得晃眼。

黑暗之中的機體漸漸顯出全貌，邵晉中瞳孔收縮，他看到那個紋在胸口的校徽——白頭鷲和稻穗……皇空！

白頭鷲和稻穗——皇空的標誌！

“看機體的外形，應該是偵察類的機體，是受到電子干擾最巨大的偵察類機體……防禦力最低的偵察類機體。”邵晉中判斷著。

“嘿，邵晉中，有點不對！”葛劍鴻看到對方的機體抬著電子眼到處掃射，左右相顧，那樣子……對，就像是知道這邊一定有人。

“也許空指部裡面有大型偵測裝置……這畢竟是他們的地盤，有異常也是應該。”邵晉中這麼回答著，打消了葛劍鴻的慌張。

“如果破壞這臺機體他們會不會發現？”

邵晉中說道：“應該不會，本地通訊器生效的三千米內沒有其他機體，超出這個範圍應該他們也傳不出訊息才是。”

葛劍鴻也贊同，這是符合邏輯的推斷。

但是，問題是存在的。

這是偶然還是必然？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有多少？這次是單體行動還是機體行動？霎那間，邵晉中腦海裡紛飛著無數的念頭。

邵晉中不知道對方是否已經發現自己的存在了，葛劍鴻的變色龍機體今天還是第一次在敵方的地盤對抗偵察類機體，是否能夠瞞過對方還未知！

要進攻的話務必一擊斃命。

邵晉中緊緊地盯著雷達，上面依舊是孤零零的三個光點，現在雷達的覆蓋範圍是離這裡最近的三層，偵測準確程度不清楚。

假設這裡只有皇空的部隊在，按照設定能瞞過雷達的機體理應不會超過兩架，最壞的情況，加上凱雷德的也不過四架，其他的學校不太可能會同他們聯合……

綜上所述，能夠在空指部裡出現的機體最多不過十架，有足夠戰鬥力威脅自己的不會超過一半。

這裡已經是空指部中區的第二層。

秒殺之後立刻離開的話……不可能會被發現……

最壞的情況，被發現也能有一段時間完成對電子干擾裝置的搜尋。

邵晉中鎮定下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葛劍鴻，幫我偽裝光束炮的能級和顏色。”

兩臺機體已經聯通，某些功能可以共享，靠變色龍系統偽裝光束炮並不難，卻很實用。

作業很快完成，原本亮度極高的光束炮預定被簡化和偽裝，最後選擇的是跟夜幕相同色譜的暗色系顏色。

炮口微微泛光，光芒沉浸在夜色中顯得並不引人注目。

鎖定完成。

發射。

黑夜之中，同色系的光束炮，炮口微熱，直射的光線凝結成黑色的結晶，匯聚成一把黑色的槍，無聲無息中貫穿了對面的機體。

鋼鐵金屬的機身被整個貫穿，

從受力面開始被壓扁，直至機體的背後，壓壞，活像是一隻被踩壞的沙丁魚罐頭。

邵晉中看到，被貫穿的機體某部分有訊號燈一閃而過，隨後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警報聲，整個空指部陷入隆隆的震動之中，警衛力量在漸漸甦醒，空指部開始陷入混亂之中，像是一個巨人開始憤怒。

對方已經獲取了空指部的部分許可權！邵晉中腦袋裡竄出幾個念頭，對方的每一臺機體上都有警報裝置！

“該死——被發現了。”邵晉中立刻脫離同葛劍鴻的鏈結，順手推開葛劍鴻，自己一個跳躍，無數紅線穿過邵晉中原來待著的地方，斷開的部分躲之不及，有被融化的跡象。

“熱能武器。”邵晉中一邊檢測著傷害水平，一邊指揮著機體做規避動作。

“葛劍鴻，你往下，我往上！確定電子偵測裝置之後立刻毀掉！”

隱蔽潛入已經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強行突破一條路可走！

雖然兩人同行更加安全，但是時間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聯絡完畢，邵晉中駕駛著機體從葛劍鴻的視線裡面消失，葛劍鴻的機體則在光雨之中緩緩同背景融為一體。

也許是因為漸漸靠近空指部的中心，雷達的功能漸漸恢復，原本被隱藏的敵方機體一連串一連串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熒幕上，無數閃爍著藍色的光點，閃亮得令人作嘔。

藍白色的機體衝向自己，背後是追擊的自動防禦系統，兩面夾擊。

敵方機體拔出銀白色的光子刀，挺身刺來。

閃爍著的刀尖，目標是邵晉中的胸口，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刀尖反射微微的豪光對映在邵晉中的胸口，模模糊糊的十字紋，是在邵晉中的胸口紋定了十字。

胸口，或者後背……哪一面受傷，選一個。

“看準我駕駛的是均衡機就斷定我不擅長肉搏嗎？”

邵晉中冷笑著看著靠近的武器，雙手的操作驟然變快，機體迅速翻轉，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轉換。

片刻面對面的交錯，光子刀差之毫釐地擦身而過，十字形的刻紋與刀尖嘶鳴著產生火花，一倒一正，彷彿嘲笑，面對小丑般的錯愕，那之後，即是迎接而來的追放光束。

邵晉中輕巧落地，背後傳來無聲的爆炸。

十分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