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府大堂之上,司道淳穿著睡袍,聽著司雲講述司青的種種劣行,氣的全身發抖。
尤其是聽到司青毒殺韋氏時,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兒子,司道淳恨不得立刻拿刀捅死這個逆子。
不過司道淳見多識廣,並未被恨意衝昏頭腦,他看透了司家的局勢,最終為了家族大計,還是生生忍住了。
司道淳年事已高,司家現在又風雨飄搖,外憂在旁,內部可不能再生亂了,否則一旦出現什麼意外,整個家族怕是要倒了。
在司道淳看來,眼下不是清算司青的時候,司家必須團結一心,方能度過難關。
司雲將事情經過陳述完,過了許久還未聽到迴應,只見司道淳手指捏的發白,目光冷冽的盯著司青,卻一言不發,司雲感到一陣心寒。
真的大堂陷入一種怪異的靜默當中,在場之人各懷心事,憂心忡忡。
天辰見司道淳遲遲不表態,便猜到其心中顧慮,不過天辰身為外人,沒有什麼資格要求司道淳必須做什麼,並且天辰也沒有興趣參合他們的家事。
經過近半月大打探,天辰對司家已是瞭如指掌,特別是如今司家面臨什麼樣的一個局面,都在天辰的估算當中。
天辰出手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司雲!
只聽天辰輕咳一聲,挑起話頭。
“司老爺,你們司家出了什麼事,我身為外人,本不應該多管閒事,只是司雲姑娘之前於我有救命之恩,所以這才僭越,插手了此事。”
司道淳一個激靈,這才想起這位司雲口中的仙師,頓對自己剛才的失態表示懊悔。
“哎呦,你看我,家門不幸,司某一時失了方寸,真是怠慢朔仙師了,還請恕罪。仙師願出手相助,救下司某的內人愛女,乃是我司家的大恩人,我感謝都來不及呢,何敢怪罪?你放心,只要司某拿得出的,仙師儘管開口,我定會全力而為,以報仙師的救命之恩。只是家醜不可外揚,還請仙師多多包涵。”
生意人常常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所以才能先人一步,洞悉商機,賺得盆滿缽滿。
早在天辰昏睡入住司府,司道淳便差人打聽了天辰的相關訊息,區區姓名,早就從尤大夫那裡問來了,司雲那邊也是一樣,東廂房倒塌的次日,便打聽到了天辰的姓名。
聽到司道淳的保證,天辰輕笑一聲:“我一個修道之人,對這些閒言碎語沒興趣,司老爺儘可放心。不過我觀司家如今是困局重重,而司家小姐對我有恩,我是不會落井下石的,讓司家的局面更加危險。況且,區區凡人之物,又怎入得了我的法眼。”
司道淳聽出了弦外之音,疑問道:“哦?仙師的意思是?”
天辰並未作答,只是微微一笑,就目光斜瞥,盯向了司雲。
司雲先是一愣,隨後露出訝然之色,顯然天辰如此表態,超出她的預想。
見天辰這般露骨的看著自己,頓時神經緊張起來,原先對天辰的些許好感頓時蕩然無存,甚至回想起小環對天辰的評價,將天辰歸為色鬼一類。
司道淳順勢望去,哪能不知道天辰目光中的含義,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不過讓司雲更為緊張的是,父親司道淳竟然又沉默不語起來,顯然是動了心思。
其實司雲也明白,自己這般緊張,不過是徒勞無益。
司家不過凡夫俗子,數百年來才出了司青這麼一位可以修道之人,但卻被天辰一招擊敗!雙方的實力之懸殊,可謂天壤之別。
說難聽點,就算此刻天辰當著司家眾人的面,裹挾司雲而去,司家也拿他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
既然天辰對司雲有了那個意思,那司家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的,所謂的商量,不過是給司家一個臺階下,僅此而已。
天辰的這個眼神,給了司道淳無比沉重的壓力,甚至比司家如今的困境還要大!
司道淳悄悄的看了一眼女兒,而此時司雲也正在看向他,從女兒的眼中,司道淳看到了滿心的不願。
於是他鼓起勇氣,輕吸了一口涼氣,以商量的口氣和天辰說話:“朔仙師,你看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小女不過二八年華,實在,實在太小......”
司道淳話還沒說完,天辰便出聲打斷:“我做事自有我的目的,司雲我是必定會帶走的,不管你們願意,還是不願意。你們若是配合,我或許能夠幫助司家解決眼下的困境,若是不願,哼哼!之前你家長子不是有過建議,讓司雲嫁與他的師父為妾,藉由他師父的名頭加以庇護,司老爺你不是當場答應了嗎?怎麼現在看不起朔某了?”
天辰話裡話外均透露著一股霸道,讓人無法說不,司道淳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只得心生一計。
“朔仙師既然開了口,那司某也只能將愛女雙手奉上,只是我聽犬子說,修士之間也有強弱之分,如同犬子與仙師這般,當不了一合之敵。若是其他商道世家有其他高手相助,說個大不韙的話,朔仙師若是敗了,那其他商家上門洶洶尋仇,我們司家豈不是要與仙師陪葬?”
天辰聞言哈哈大笑:“司老爺真是口齒伶俐,同一件事,你東西南北都能說上那麼兩句,將火引到別人身上,他人若是看不透事情本質,便極有可能糟了司老爺的道,真是難得可貴。不過司老爺似乎誤會了什麼,別的商家仇視司家,是否會找司家的麻煩,這些可不是朔某事先招惹出來的,所以朔某的存在與否,都不影響其他商家贍養供奉,窺視你們,司老爺若是看不上朔某的這點道行,我大可以現在就帶走司雲,絕不攪合你們的商道之爭。”
聽出天辰話中的怒氣,司道淳立馬笑臉賠罪:“別別,剛才是小的班門弄斧,讓仙師見笑了。好,既然仙師願意出手相助我們司家,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只要仙師能夠接觸司家這場大難,事成之後,你要帶走司雲,司某絕無二話。”
“爹!”
司雲一臉不悅,想要反駁,但被司家家主揮手打斷。
“只是在下從沒見過什麼仙術,不知仙師可否露一手,好讓我開開眼界。”
天辰嘴角含笑,伸手衝門外輕點幾下。
“轟轟轟轟”
指尖雷火跳躍,一連數道激射而出,打在院落空地上,頓時將外面炸的坑坑窪窪,地面搖晃,威力驚人。
天辰隨手放出的幾道雷電,驚得在場幾人說不出話來,並且因為司道淳事先吩咐,屋內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沒有他的吩咐,外面的僕人不敢闖進來。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司道淳在見識到修士的強大後,自然而然的想要將這股力量佔為己有,只是這個女婿估計不是那麼好控制的,但只要司青還在,司家還是有那麼一絲希望。
畢竟司青可是有司家的血脈,這是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的,若是司青也有這種本事,司家何愁不興?為司家百年大計,犧牲一個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司道淳將希望重新寄託在兒子身上,看向司青的眼神不斷放光,閃爍不止。
與此同時,司雲看著父親驚喜的表情,便知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頓時心如死灰,有些哀怨的盯著天辰。
司雲的表情天辰看在眼裡,心中莫名刺痛,但臉上依舊風輕雲淡。
“仙師法力高強,在下佩服。既然事情有了妥善的安置,還請仙師恢復我兒自由。我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了,而司雲走後,我便少了左膀右臂,以後司家還得靠這個不孝子才能運轉。”
透過天辰的演示,司道淳看到了長子的潛力,頓時心軟,開口為他求情。
天辰隨手一點,一道法決打出,司青身上的麻痺之感頓時消減不少,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
司道淳喝道:“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還不快向你妹妹道歉,”
天辰已經開口要了司雲,那她的身份就不同了,雖是凡人之軀,但後面有天辰撐腰,司青便不敢小覷分毫。聽到司道淳的提點,二話不說,立馬朝著司雲跪地磕頭。
見司青如此聽話,司道淳運量已久的話終於可以開口說了。
只見他笑著朝天辰說道:“犬子不成材,還望能跟在仙師身邊多多歷練,希望你不吝賜教。”
司青一聽,頓時鼻子冷哼,看了天辰一眼,充滿蔑視。
司道淳一急,剛想喝斥,天辰開口了。
“我會幫你解決一切商道上的事情,但不會收徒,不過我會留下一本修煉功法,至於修不修的成,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說著天辰單手一翻,一枚白色玉簡飄蕩而出,飛到司青面前。
司青接過玉簡,將之貼在額頭,探入神識,可剛看了兩眼,司青原先不屑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等司青拿開玉簡,長舒一口鬱氣,然後滿臉喜悅,對著天辰行跪拜之禮。
“狂徒司青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在此給前輩磕頭了。”
只聽“咚咚”幾聲,司青額頭重重的撞擊地面,對天辰連磕了九個響頭,隨後起身,看向天辰的神色滿是憧憬。
在司青看來,天辰能隨手拿出功法便可直通真丹,說明其本身的實力絕對遠超自己的想象,最少也有真丹以上的境界,而真丹對於他這個聚氣期修士而言,簡直是神明一般的存在,高高在上,只能仰望。
要知道他所在的常青門,修為最高的太上長老,也不過是位氣府境的武修而已,如今這種傳說級別的人物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對於一向保持實力至上的司青而言,已經沒有什麼能比這種強大至碾壓的實力,更能令他臣服了。
司青的快速轉變,司家父女二人滿心狐疑,他們不通修仙界,自然有些莫名其妙。
天辰開口解釋道:“玉簡中的百靈劍決可供人修煉至結丹,而你的資質欠佳,必須日夜勤勉苦練,方能有那麼一絲結丹的可能。若是有朝一日你我有緣,而你真能有所突破,我會傳授你另一部更加精妙的功法。記住,欲修仙道,先修人道,否則,自食苦果。”
天辰後半段是對司青的叮囑,並且右手劍指臨空揮舞,“刷刷刷”,幾道無形劍氣激射而出,斬在院牆之上。
“轟隆隆”,院牆承受不住劍氣衝擊,轟然倒塌,嚇壞了外面的僕人,一個個的跑過來檢視,但都被司道淳板著臉給轟走了。
司青知道天辰所使的便是百靈劍決,頓時心潮澎湃,難以抑制,看向天辰的表情簡直敬若神明。
其實天辰身上的高階功法不少,其中不乏可以一路修煉至靈嬰級別,只是在天辰眼中,司青的資質實在太過勉強,估計百靈劍決已經夠他練一輩子了,若是給他太過精妙高深的功法,反倒容易害了他。
斯人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已經上演了無數次的悲劇,沒必要再多一場。
事情談妥,除了司雲心事繁重之外,那是皆大歡喜。
天辰讓司道淳準備一下商道仇人的資料,自己只需兩三日,便可將司家的危局穩定下來,司道淳連連應諾。
隨後天辰在眾人的恭送下,離開了大堂,而天辰一回到住處便馬上開始了修煉,如今時間對於天辰而言,還是十分珍貴的,早日將五道雷法修煉小成,便能早一日恢復原本實力。
如今天辰只待明日,便要出去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