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肅不知道容思源這話從何說起,也十分疑惑:“林清歡不是挺喜歡你嗎?”
“林清歡是很喜歡我,但……”容思源說著說著便不再說了,很快轉移話題:“總之,我就是不太確定她是不是喜歡我。”
肖肅:“好吧。”
帶容思源回到他的病房,祝卿聞正從他病房出來。
看見肖肅把他帶回來,這才把手裡的電話掛掉,驚魂未定道:“嚇死我了,容徹要是知道我把他孩子弄丟了,還不直接弄死我!”
肖肅扁了扁嘴角:“那可不一定。”
“啊?”祝卿聞是素來知道容徹寶貝容思源,肖肅在他身邊工作那麼長時間,怎麼可能不知道。
現在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還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呢。
肖肅把容思源放到床上,才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顯而易見啊,他知道打電話讓我給林清歡帶宵夜,就沒想過他們家寶貝兒子還沒吃過飯?”
還不等祝卿聞說什麼,容徹便直接道:“我吃過了啊,每次來醫院做檢查都是祝叔叔全城負責的,如果我要是因此餓肚子,祝叔叔他們整個團隊都會被爸爸解僱的。”
祝卿聞點頭表示肯定。
肖肅愣愣,然後一臉懊悔的樣子:“你們當我沒說。”
容思源自己躺下,拉了被子蓋在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不過呢,如果你們告訴我爸爸我晚上去過林清歡那裡的話,等我見到他,我就告訴他你們沒照顧好啊。”
祝卿聞一下急了:“臭小子,怎麼還學會威脅人了?”
容思源扁了扁嘴角:“這不叫威脅,這叫策略,我爸爸跟我說的。”
祝卿聞氣得頭痛,卻依舊拿他任何辦法。
肖肅拍了怕祝卿聞的肩膀,表示安慰,那表情,好像在說自己有辦法似的。
“你說你都住院了,你爸爸都不過來看你一下,只顧著陪林清歡,你就不想想為什麼嗎?”
祝卿聞馬上反應過來肖肅想說什麼了,跟著附和道:“就是,萬一以後他們兩個再生一個小寶寶,你在你們家的地位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容思源還是一臉淡定的樣子。
肖肅馬上跟著出主意:“所以你這個時候就要趕緊去你爸爸跟前強調自己的地位,這樣他才不會有了老婆忘了自己的兒子。”
容思源看著他們兩個,水汪汪的眼睛裡盪漾著輕柔的微笑,稚嫩的眉心擰了擰:“你們兩個這是在挑撥離間嗎?”
肖肅:“……”
祝卿聞:“……”
這小破孩太聰明瞭,很煩人。
容思源又往被子裡縮了縮,輕描淡寫的下著逐客令:“我要睡覺了,反正,如果你們要告訴我爸爸的話,我就把你們剛才說的話全部告訴我爸爸。”
肖肅:“哎你這小孩!”
“小破孩,還真不虧是你爸爸的種,怎麼那麼難纏?”
容思源笑的跟小狐狸似的:“是你們先挑撥離間的,我這叫聰明的正當防備。”
祝卿聞給他拉上被子,各方面都檢查了一遍才道:“一個人睡一個房間最好別怕啊,晚上不叫護士姐姐陪你!”
容思源扒著杯子,指了指一旁椅子上放的毛絨玩具:“那你把那個娃娃給我。”
“把娃娃給你你就不怕了。”說著祝卿聞便走過拿過來給容思源,看著那毛絨玩具,一臉嫌棄:“怎麼不是我給你買的那個,這個好醜!”
“你那個才醜呢!”容思源從他手裡搶過來,抱著毛絨玩具躺下,也不理兩個人來。
祝卿聞看他睡下,也不再說什麼。
看了一眼肖肅,示意他出去。
關了病房門。
走得稍遠一些,祝卿聞不住的搖頭苦笑:“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我以為經過晚上的事情,沈風硯的機會來了呢,死活也沒想到,他們兩個關係還是那麼好。”
肖肅也跟著笑了笑:“別說你了,我都沒想到。”
說著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有精神潔癖嗎?我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祝卿聞跟著呵呵一笑:“潔癖個毛線!”說著,認真解釋了一句:“潔癖也是對他看不上眼的人好吧,這下好了吧,載人家手裡了,以前又什麼臭毛病也都沒了吧,容徹這人就是慣得,林清歡多聰明啊,你看現在容徹就只能慣著她吧?”
肖肅沒什麼好說的,就只跟著笑。
事實如此,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只不過,首長那邊……
想到這些,肖肅臉上的笑容便收斂了幾分,直至全部沒有。
祝卿聞也好奇他說著說著怎麼不說了,轉頭看了一眼,見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忍不住多問幾句:“怎麼了這是?”
說著,忽然想到晚宴上的情況,轉頭看了看周圍。
走廊空蕩蕩的,確定沒人,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容徹昨天晚上是不是被胡天驍給纏住了?”
這些事情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也不是什麼好稀奇的,再說容徹也沒想瞞著誰。
所以肖肅也不介意跟祝卿聞說:“不光只有胡天驍。”
“不光只有?”祝卿聞說著想了想,瞬間恍然大悟:“他們家首長也回來了?”
肖肅沒說話。
祝卿聞自然知道肖肅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他可以直接否認,但不說,其實往往代表的肯定的意思。
祝卿聞明瞭,忍不住道:“嘖嘖嘖!首長回來了,哎呦喂,厲害了!”
肖肅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替容徹抱不平:“你說你也是啊,前天晚上明明就跟胡天驍在一起喝酒,怎麼也不知道過來打聲招呼,要我說,昨天晚上只所謂會發生那麼大的事情,跟你就脫不了關係!”
“跟我有毛的關係啊!”祝卿聞這話說的沒底氣。
肖肅忍不住搖頭苦笑。
容家的確是盤踞在帝都之上的青龍,但下面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他一刻都沒辦法放鬆。
說起來,胡天驍以及祝卿聞他們這一群人都是從小玩到大的。
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
涇渭分明的分成好幾撥人。
而不管是那一撥人,首要針對的都是容徹,胡天驍與容晨尤為明顯。
原以為容徹與胡天驍,一個選擇留在軍政界,一個迴歸商界,從此能消停點。
但,其實都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暗裡照樣是糾纏不斷。
以前祝卿聞都不怎麼攙和他們這些事的,但近來明顯也有些苗頭了。
肖肅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我說你啊,到底怎麼想的?跟著瞎攙和什麼?”
說他跟著攙和,祝卿聞一百個不同意:“誰跟著攙和了?我攙和了嗎?我就是不往裡攙和,才什麼都沒說的!”
肖肅:“……”
行了祖宗,你說的對!
林清歡睡下,容徹才出來透口氣,才走到不遠處的露臺,便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順著聲音走過去,正好看見他們兩個。
“過來一下,聊聊。”容徹直接開口。
肖肅還好,祝卿聞則有些心虛。
他雖然跟容徹不怎麼來往,但這幾年因為容思源身體狀況的原因,接觸還是比較多的,之前覺得容徹高冷什麼的,現在覺得也就那樣。
關係說好不算好,但絕對不是很差的那種。
所以肖肅質問他為什麼不提前跟容徹打聲招呼,祝卿聞也是心虛。
就怕容徹一會兒也說起這件事,那他就尷尬了。
向著沈風硯怎麼了?
向著他也不能支援他去做這種挖人牆角的事情啊。
心虛。
不管從什麼角度想,都十分心虛。
然而容徹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後就略過去了。
“思源剛是不是來過?”
肖肅還沒來得及回答,祝卿聞整個人都驚呆了:“我湊你怎麼知道了?”
肖肅:“……”
容徹沒回答祝卿聞的話,只是看著肖肅道:“他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肖肅如實回答:“這小少爺倒沒說,反正我看見他的時候他正擦眼淚呢。”
容徹遲疑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哦。”
祝卿聞:“這就完了?”
肖肅斜睨了他一眼:“不然呢?”
祝卿聞無法理解:“你就不問問思源為什麼哭?”
容徹也不反駁什麼,只是輕描淡寫的道:“知道他為什麼會哭,還問什麼?”
祝卿聞眉頭都要打結了:“知道?你知道什麼啊?”說著看向肖肅:“人家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容徹十分肯定的說了一句。
可祝卿聞不知道啊,要死要活的想知道到底為什麼:“為什麼哭啊?思源為什麼哭。”
肖肅一臉你問我我問誰的表情。
問容徹,容徹根本就不搭理他好嗎!
沒轍,最後只能不樂意的吐槽了一句:“知道你還不去安慰安慰他!我現在就十分懷疑,思源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這反應,比後爹還後爹呢!”
容徹嘴角揚了揚,嗤笑一聲:“絕對不是後爹。”
祝卿聞都無語了。
只不過,容徹都這麼說了,他們這些局外人還能說什麼?
跟容徹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去了。
容徹獨自去露臺上站了一會兒,隨即仰頭看著滿天繁星,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總歸還是圓滿。
總歸是,沒有任何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