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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權煜所說,陳墨的公司拿下了和我們公司的合作方案,有什麼重要的地方需要共同協商的時候也會來我們公司共同探討。我原本想推掉會議室的準備工作,儘量避開他,但是後來一想,如此以來,反而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是堅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真的放下了。所以偶爾還是能碰見他,但也不過是彼此禮貌的打個招呼而已。
期間他給我打過兩次電話,我沒有接。後來又給我發信息約我吃飯,我也假裝沒有看見。再之後,他應該是看出來我的決絕,再沒有私下聯絡過,但是每次來公司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目光會在我周邊掃過,我每次只能假裝看不見。
待專案趨於穩定以後,陳墨來公司的次數便寥寥可數了,偶爾有細節需要修改的時候也是派底下專人過來對接,我和權煜心照不宣的不提起此事,就當這是最普通的合作伙伴來對待。
權煜偶爾也會說起專案程序,有時候我也會問上一兩句,如果我一言不發的話倒顯得我很介意陳墨,反而讓權煜不自在。
權煜的努力和對事物的掌控能力完全超出了我的預計,也超出了他的團隊的預計,加上他平時為人謙和又活躍,跟同事的關係也相處的很融洽。市場部經理每每提到他總是一臉的讚許,倒是半點忌憚都沒有。這個富家子弟在外留學這麼多年,看來並沒有虛度光陰,內功修煉的很紮實。
偶爾我囑咐他要勞逸結合好好休息的時候,權煜總是說:“我要儘快成長起來,才能讓你變成公司老闆娘,到時候呼風喚雨,一呼百應,看誰不順眼,直接開除,哈哈。”
他是開玩笑的語氣,可是我心底裡卻又隱約不安,他進步的越快彷彿就越在說明我們的不同,他註定要一飛沖天,而我卻只能歸於平凡。不過我不敢讓權煜看出不安,每次都裝作很高興的樣子敷衍他幾句。
但這幾天不知為何,總感覺權煜有些心不在焉,偶爾還會避開我去陽臺上打電話,有一次甚至在接了電話以後匆匆的跑出去了。
這在我們正式交往的過程中基本上是沒大有的情況,他不管做什麼都不曾避開我,我問過他是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他總是敷衍幾句說沒事,心底裡有些隱隱不安。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下一個週上班的第一天,副總親自帶著一位空降員工來到我們辦公室以後終於似一口大石落地。當然,不是如釋重負,而是這塊大石頭已經砸在了腳面子上。
這位空降員工一襲長髮白裙,忽閃著的大眼睛明亮動人,“大家好,我是林語諾。”
挨個跟我們問好以後,一雙眼睛有意無意的落在我的身上,看得我極不舒服。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番來自於她的打量絕不是善意的。漸漸地,眼前淺笑著的女子和那晚在權煜樓下啜涕的身影漸漸重合,再加上之前聽雷朔跟權煜提起過這個名字,說完之後權煜整個人都很不自在。沒錯,是她了。那個曾經讓我替她惋惜過的豪車旁矗立著的女孩。
副總介紹她的時候關於身家背景一概沒提,只是說她國外進修剛剛回來,進公司實習一段時間看看。但是即便她不提,能進我們這種大集團的核心公司實習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平凡人家的孩子,況且,是由他親自帶著來的。
伏姐同副總寒暄了幾句以後,副總心滿意足的離去。我心下正念叨著這個燙手山芋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上,伏姐已經朝我擠眉弄眼了半天,見我沒有應聲之後乾脆直接吩咐:“小甄,你給語諾講一下公司大體情況然後熟悉一些各個部門吧。”怕啥來啥。。。
播放公司簡介PPT的過程中,這位林妹妹看得倒是一直很認真。最起碼,看起來是看得很認真。
“甄柔姐~我可以提問嗎?”
“請說。”
“姐姐你有男朋友嗎?”眼前的姑娘睜著無公害的大眼睛問道。
“林小姐,公司裡頭還是不要打聽我個人的事情了。如果對公司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提。我會盡力給你解答。”
林語諾笑了笑接著說:“那公司允許內部員工戀愛嗎?”
如果說之前我只是覺得她像是那晚的女孩,方才她這三言兩語一出,我已經可以確信無疑了。我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公司沒有明文規定不可以內部員工談戀愛,只要不對工作產生影響的話,應該沒問題。集團裡面也有幾對夫妻,但是他們都分屬不同部門。目前為止,好像沒聽說同一個部門裡面有談物件的。”
林語諾彷彿對我的回答特別滿意,挑釁地繼續說道:“那就是說,如果我想跟權煜談戀愛的話,最好還是別和他一個部門咯?”
這挑釁讓我極不舒服,但是因為是在公司還要拿著前輩的架子,忍著怒氣回覆她:“林小姐能讓我們老總親自送到人事部門,想來也是有本事選擇自己實習的部門吧。我們人事只負責培訓基礎知識和規章制度,至於部門分配我們就使不上力起了。林小姐跟我說這些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林語諾將身體慢慢靠在椅背上,撥弄著頭髮說道:“哦,沒有意義嗎?”
我不願跟她糾纏:“是的,沒有什麼意義。”
她卻並不氣餒,接著說道:“那接下來可以麻煩甄姐姐帶我去各個部門打下招呼嗎?尤其是~權煜的部門。”
我不答話,收拾東西便往外走,林語諾快步追上來,低聲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對權煜這麼感興趣嗎?”
我腳步不停,低聲回覆她:“工作以外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也不想打聽。”
挨個部門轉下來的時候,公司一群男青年變得有些騷動了,林語諾這樣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裡都是會成為焦點的,這樣的特性倒是和權煜如出一轍。
走到權煜現在的部門的時候,沒來由的,我竟然有些緊張,不確定權煜會是什麼樣的神情。邁步走進去,簡單的介紹完了以後趁她自我介紹的功夫環顧了一下,權煜居然不在。心裡正要鬆一口氣帶著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在門口碰到了捧著一摞影印資料的權煜。
因為回身回的急了,差點撞在他的身上,下意識身體往後退了幾步幾乎沒站穩,權煜伸手扶住幾乎栽倒的我,手裡的資料差點撒出來。
待我站定以後,正瞧見林語諾和權煜四目相接,林語諾嘴角是得意的笑意,權煜卻是眉頭皺了一皺徑直越過我們走進辦公室內。
擦身而過的時候林語諾說了句:“你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林語諾。”
權煜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並不做聲。我夾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有點尷尬。最終權煜還是禮節性的點了點頭然後朝我笑了一笑接著回去工作。
林語諾臉色有點掛不住,轉身往外走。“甄姐姐,你知不知道權煜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當事人。”
“哦?你難道不是當事人嗎?”林語諾並不罷休。
“如果我是當事人,剛才那句話你問的就更不合時宜。這些資料你拿回去再學習一下,三天之後會有考試。”隨便給她安排了一個臨時座位便離開了。
回到位子上以後,始終無法集中精力工作。不管心裡怎麼慰藉自己,她憑空冒出來並如此挑釁我還是讓我非常鬱悶。最近權煜有些反常的原因應該也是這個了吧,直覺告訴我權煜肯定是不想讓他來的,但是她還是來了,她的到來又預示著什麼?
正心煩意亂的時候微信裡權煜的頭像閃了閃,“柔柔,不是我讓她來的,下班後跟你詳細解釋。”
短短的一句話瞬間讓我的心情平復了不少,回了個比心的手勢後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辦公,但是林語諾壞笑的樣子始終在腦海裡盤旋不去,只希望趕緊下班,離開這個沉悶的環境。
剛剛和權煜碰上頭,上車還沒坐穩當權煜就開口解釋:“你千萬別生氣啊,不是我讓她來的,是老爺子非得塞進來的,我發誓我強烈反對過。”
“我倒是沒生氣,只是你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嗎?”講出了憋了好幾天的疑惑。
權煜點點頭,繼續道:“原本我不想讓你知道,自己私下裡解決掉的。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來了。之前老爺子跟我提過這事兒,我當時就強烈反對,但是老爺子非得說已經答應人家父母了不能言而無信,把燙手山芋扔給我讓我自己去和她協商。我給她打過兩次電話,每次她都胡攪蠻纏的岔開話題,前兩天甚至在樓下要挾我要是我不下去見她就上來敲門,我不願讓你見到她不開心,所以就下去了,不過還是沒談攏。她從小就是這樣,人一點都不壞,但是隻要自己喜歡的,就有百屈不撓的精神,之前在美國的時候就讓我很頭疼。我回國了以為消停了,沒想到她最終還是追回來了。”
這番不屈不撓的精神真是讓人佩服,但是這種精神讓我不禁想到了那個求而不得有些癲狂的肖琳,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陳墨到肖琳再到權煜和林語諾,我和他們美國回來的人真是八字不合。
我將頭重重地倚在後座上接道:“顯然她也是知道咱們的關係的了。”
權煜點了點頭,“她回來以後就來找過我,看到咱倆一起回家就知道了。她今天有沒有跟你說什麼不中聽的話?”
我搖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挑釁的意味比較明顯,暗示我想要跟你來一場社內戀愛。。。”
權煜嘆了口氣說:“你不要理她,等我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應付她吧。”
“請她來家裡吃頓飯吧。”我說道。
權煜將車靠邊停下,回過頭來看著我說:“你還說你沒生氣。”
我示意他繼續開車,“我是感到不舒服,但是沒到生氣的程度,我知道你的心意,也左右不了她的心意。既然她想要將你搶回去,那我就以大太太的身份邀請她來家裡吃頓飯,也好告訴她,這家裡的女主人是誰。”
權煜確定我不是玩笑以後搖了搖頭說:“真搞不懂你們女人的想法。”
我無視他的揶揄,接著問:“是你開口還是我開口?”
權煜思考了片刻說:“你定好時間,我來說吧。”
“那就這週六吧。”與其坐以待斃,不若主動出擊。
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林語諾總是有機會蹭到權煜身邊,很快這個新來的大美女看上權煜的訊息就以波紋狀迅速蔓延開來,一時間這姑娘成了公司很多單身和非單身女青年的腹誹物件,權煜也在男生公眾情敵的道路上又邁進了一大步。
權煜每次都是能推就推,推不開的也不搭話,她卻自問自答,玩的倒是盡興。她在調戲權煜之餘不望時時掃我一眼,我要麼假裝看不見要麼就報以禮尚往來的微笑,好歹也是大了六歲的姐姐,不能太失風度。
權煜跟她約好了週六來家裡,所以一大早我們就去市場購買食材打掃衛生,忙的不亦樂乎。正擇菜準備做飯的功夫,門鈴響了起來。權煜要去開門被我攔下了,看著門外油晴轉陰的臉心想:小姑娘真是藏不住心事的。估計她實在沒想到我會出現,因為我告訴權煜事先不要告訴她我在家裡,為的就是給她一個心理衝擊,看來這一計還挺成功。
熱情地招呼她進來後以女主的姿態給她奉上果汁茶點以後將菜盆端到茶几上同她說話,但是來人明顯沒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一張臉陰沉著望著廚房裡扎著圍裙忙裡忙外的權煜。
我假裝看不見她的陰鬱開口道:“權煜說在美國的時候,你給他不少關照,現在你回來了也該我們表示表示了,外頭的菜畢竟沒有家裡的味道,所以乾脆請你來家裡想要親手給你做一頓熱乎乎的飯菜招待你,就是地方小了點,怕委屈了你這個大小姐。”
林語諾嘴角抽了抽恨恨說道:“我是沒想到你也在。”
我打了個哈哈故作輕鬆地說:“這本來就是我家,權煜的房子在隔壁樓上,但是他整天賴在我這裡不走,他那裡已經好幾個月沒人住了,恐怕已經下不去腳了,等房子期限到了也就退了。以後你有事情找他的話就都到我這裡,我們一定幫忙。”
廚房裡的權煜適時的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我們前面,像平常一樣斜靠在沙發把手上右手攬著我的肩膀左手用牙籤插起一塊切好的火龍果就往我嘴裡送。我拍了他胸口一下,眼色示意之後,權煜才將果盤緩緩推到林語諾前面說:“來,語諾,先吃點水果。你們先坐坐我去做飯。”
我將擇好的菜送進廚房的時候正好他和完面,一個不留神就被抹了一臉一身,我住著碗裡剩下的乾麵粉反擊,將他頭上都抹的白了才罷休。看著他擎著雙手一副自作孽不可活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看著一邊煮著餃子還能在另外一個鍋裡熟練地炒菜的權煜,真心是發自內心的感到佩服的。不僅僅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麼一句話就能概括他的風姿,丟下客人在沙發看電視,我悄悄倚在門口看得十分盡興。
吃過飯後原本想留林語諾在家裡看看電影鬥鬥地主什麼的,但是她堅持回去。我挽著權煜的胳膊將她送至樓下目送著她的車子拐出小區的大門才回去。
“柔柔,你這攻心計有用嗎?”
“應該多少有點吧,很多人長年累月的去喜歡一個人並不是真的喜歡那個人,而是喜歡自己為自己編織的一個夢境,如果能讓她親眼見到你和另外一個女人溫馨平淡的一面,或許能讓她看清現實和夢境的差異。還有就是,她一出現就拿出一副主人翁的姿態讓我確實不爽,我就是要告訴她誰才是你真正的女人。”
權煜噗嗤笑了一句說:“就和狗狗們在電線杆子上撒尿一個道理,都在強勢劃分自己的地盤。”
我憤憤地追著他打,居然敢把我比作狗狗。不過仔細想想,話糙理不糙,說的好像也沒毛病。國外生活多年並沒有磨滅他對國學的熱情,對文字的掌握拿捏得火候十分到位。
之後的幾天,林語諾消停了不少。最起碼中午吃飯的時候強勢的非得和權煜坐在一起,權煜朝我豎了豎大拇指,說看來最瞭解女人的還是女人,知道怎麼瞅準軟肋下手。但是我其實心裡也沒底,我那天那樣做,是想讓她知難而退。但是她迷戀權煜那麼久,看到我和權煜相處的樣子要麼一朝夢碎放棄要麼可能引起更大的反彈,只要她一天不表態,我這心裡其實也很忐忑。<!--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