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陽臺上是舍友洗漱的聲音。

怎麼回事？任務完成了？

他皺著眉在腦海中呼喚系統，卻無人迴應。

“陳舍，還不起床嗎？六點半了，再晚點圖書館就沒位置了。”跟他一起上自習的舍友在床下喊他。

陳舍回過神來：“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先去吧，幫我佔個座。”

“那好，你再休息一會兒。實在不舒服的話要去校醫院看看。”

“好。”陳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被子，應了一聲。他真的回到現實世界了，這是他的床，他的宿舍。

那艾瑞克呢？

外面的天還沒有全亮，舍友出門前將燈關上了，陳舍恍惚間覺得自己現在可能是在做夢，只要他睡過去再睜開眼，會再見到摟著自己的艾瑞克，或者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樣想著，陳舍閉上眼，想再睡一覺，從現在的夢境中離開。他忽然想起他還不知道艾瑞克是哪個學校的學生，家在哪裡……如果他們要結婚的話，這些問題應該先解決吧。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陳舍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心裡似乎有個地方突然破了個洞，冷風從深處吹來，讓他整個人顫了兩下。

沒有洗漱，他從床上蹦了起來，下床拿了手機開啟瀏覽器，開始搜尋……

獬豸計劃。

【C國國家教育機械輔助研發部門最近開發出一款智慧系統，代號獬豸。專案負責人方博士稱，在五十年內，此款系統將取代法學高等教育畢業考試，成為評判各大高校培養出來的法學生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法律人的智慧考官。至於系統具體測試內容，研發部門沒有詳說，據最新訊息，第一代系統試點實驗於今日開展。】這是昨天的新聞。

所以他在虛擬資料世界裡待了那麼久，現實中卻只是過去了一夜嗎？

陳舍覺得有點頭暈，他撐著額頭，看了看堆滿書桌的複習材料，良久才低低咒罵了一句：“臥槽，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晚上舍友回宿舍的時候驚訝地發現陳舍還躺在床上。

“你到底哪裡不舒服？去校醫院了嗎？”舍友問。

陳舍悶在被子裡：“沒事，可能是昨天著涼了，頭暈，明天就好了。”

舍友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輕了動作，想來怕吵到了陳舍休息。

陳舍在被子裡其實根本沒有睡著，只是瞪著眼睛，思考人生，懷疑人生……難道是系統故障了？所以他被強行扔了出來？今天一天都沒有獬豸計劃相關的訊息，艾瑞克還在執行任務嗎？他會不會在找自己？TMD，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第二天，陳舍恢復了正常，跟著舍友到圖書館複習課本，準備即將到來的畢業考試。

果然，系統就是個坑貨……其實他只是做了一個腦洞比較大的夢吧……

在圖書館安靜待了一上午，中午陳舍跟著舍友來到了食堂。

“臥槽！早飯沒吃我快餓死了，陳舍你早上也沒吃啊，不餓嗎？”舍友搭著陳舍的肩膀，一副虛弱的樣子。

陳舍：“不餓。”其實他從昨天早上醒來就沒有吃過東西了。

舍友斜眼看他：“你是不是早上都在發呆走神了，認真看書消耗很大的好嗎，就像我這樣，這個月都快瘦到兩百斤了！你一早上沒吃居然不餓，這不科學。”

陳舍：“……”

吵吵嚷嚷的食堂裡，兩人排隊打了菜，尋了個位置坐下便吃了起來。舍友狼吞虎嚥跟陳舍細嚼慢嚥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很快舍友就發現陳舍不對勁了，他停了下來，手指扣了扣陳舍餐盤邊的桌子：“陳舍，你沒事吧？”

“嗯？”陳舍嘴裡叼著他從來不吃的洋蔥條，搖了搖頭，“我沒事啊。”

舍友：“……”這傢伙餓昏頭了？

下午舍友生拉硬拽把陳舍帶到了校醫院，說陳舍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失戀了。可是身為他的舍友，他是肯定以及確定他沒有談戀愛的，剩下來的解釋就只能是陳舍真的生病了。

陳舍怎麼說自己沒事舍友都沒聽進去，直到兩人進了問診室，校醫和藹可親地看著兩人。

“你們哪個有病？”

舍友將陳舍往椅子上一按：“他有病。”

陳舍：“……”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向陳舍：“哪裡不舒服？”

陳舍皺眉答道：“睡不著覺。”

舍友在一旁聽了叫了起來：“你失眠？我怎麼不知道？”

醫生還是那副和藹可親的面孔：“幾天了？”

“就昨晚上。”

“你們是畢業班吧？應該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這種情況還不到吃藥的地步，我建議你晚上可以跑跑步，然後洗個熱水澡試試，讓自己放鬆一點。”

“好。”陳舍看著醫生眼裡的友善，到底態度還是軟了幾分，“謝謝。”

等兩人出了問診室，舍友抓著後腦勺說：“你昨晚上沒睡著是因為白天睡太多了吧？”

陳舍：“……”他竟無言以對。

兩人到門口的時候碰到了一群穿著籃球服的人，他們幾個圍著被架著胳膊拖著右腿走路的金髮男生，兩個在前邊開路，嘴裡不停說著慢點慢點小心小心。

金髮男生低著頭，髮絲緊緊貼著臉頰和脖頸，汗水蜿蜒著滑下落在球服上，不知道是剛剛激烈運動的熱汗，還是疼痛逼出的冷汗。

陳舍兩人往旁邊讓了讓，看著一群人呼嘯著往問診室去。

舍友齜了齜牙：“這群人都是留學生吧，看一個個黑面板白面板，金毛卷毛的。”

陳舍愣了一下，說實話他剛剛光顧著看那個受傷的人了，其他的人什麼膚色什麼髮型完全沒有注意。

舍友見陳舍又開始一臉恍惚的樣子，嘆了口氣：“你還是回宿舍睡覺吧，反正這狀態在圖書館肯定也看不進去書。”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舍點了點頭。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舍友回圖書館繼續看書，陳舍則回宿舍休息。

空蕩蕩的宿舍，平靜的校園，陳舍靠在床上，重重嘆了口氣，這才是他本該過的生活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陳舍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懸崖上。

他回到任務世界了？

“系統？系統？”

陳舍叫了兩聲，卻沒有迴應。

未待他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他感覺到腳下的地板突然微微震動了兩下。

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