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決谷裡所有弟子入門時,師家贈送的唯一信物。”亓徵歌指腹撫摸著手中暖玉玉面:“一般都是木刻或石刻,我師妹是牙牌,你也見過。”
“我這塊玉牌,則是我爺爺當年那塊所用剩下的玉料所制,也是我爺爺親手刻給我的,”她湊近了陸蓮稚,低聲道,“且上面還有我的名字,貴重得不得了。”
她的聲音彷彿帶著蠱惑,令陸蓮稚沒來由連呼吸都遲緩了半拍。
陸蓮稚心下有些明白將要發生何事,但仍是按捺跳脫之情,面色肅然點了點頭:“那你要好好儲存,切莫遺失。”
亓徵歌看她這模樣,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跟著道:“是啊,你可要好好儲存,切莫遺失。”
說著,她便越過陸蓮稚頭頂,將那溫潤玉牌系在了陸蓮稚頸間。
亓徵歌將玉牌放入了她裡襟內,輕輕拍了拍她胸口:“若是丟了,你就自盡吧陸蓮稚。”
遠處長街燈火輝映,近處橋邊波光粼粼,陸蓮稚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握著亓徵歌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半晌才抿了抿唇,輕輕應道:“嗯,嗯。”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本文沒有考據,全是我看心情掰的!
很兇,叉會兒腰。
卷四 江湖情糾紛朝堂事,容決醫難治國公薨
第38章 還朝
亓徵歌出谷遊方,曾經礙於心結,素來並不為大戶人家坐診醫病,只在偏遠山鎮之中懸壺探脈,由是竟然身懷絕技,卻十分清貧——近乎兩袖清風。
在她遇見陸蓮稚之前,經常是於錢財之道精打細算,但凡碰上何地死活不收遊方大夫,她日子還會十分難過。
但陸蓮稚不同,她從來不為錢財生愁,窮時窮活,簞食瓢飲混跡陋巷;富時富過,紙醉金迷紅燭昏羅。銅臭於她不過千金散盡還復來,重要的還是自在逍遙。
更何況每每她與杉遲雪書信往來之時,杉遲雪總會附上些錢財,說是怕陸蓮稚出門在外沒了排面。再加上但凡她遊歷江湖見了些朋友,行些仗義之事,若有好處報酬,也總是少不了她一份。是以七七八八算起來,陸蓮稚有時候不僅不窮,甚至還十分富裕。
唯一的不足,便是陸蓮稚當真並不知道如何存錢。
這段時間,陸蓮稚是方才從杉遲雪的汴京地盤出來的,一路上跟著亓徵歌往深山老林裡鑽,又並沒有什麼地方供她銷金揮霍,是以到了扶桑時候,她那錢袋當真還是鼓鼓囊囊的。
這鼓鼓囊囊雖比不上崇明財大氣粗,但也還是薄有積蓄了。
不過這積蓄時到如今都已經歸了亓徵歌管,不經陸蓮稚那能敗家的手了。陸蓮稚每每想要買些什麼的時候,都要眼巴巴看一下亓徵歌,那眼神總能讓亓徵歌感到一種隱約的愉悅。
碼頭地帶繁華非凡,算是這扶桑之中最為新鮮之地,其中商販並不僅是本土族人,更有許多來自偏遠地帶、遠洋之國的異邦來者。這些紛雜不一的人組建成了一處龐大的碼頭集市,熱鬧絕倫。
異邦貨物上到無價寶石、下至成車的廉價土產,悉都列在一處,真假難辨。亓徵歌對這些新鮮玩意兒抱著些許好奇,但並沒有崇明那種“沒見過便都要買”的興頭。
而那方陸蓮稚自從頭一天晚上得了亓徵歌那塊寶貝玉,整個人脾氣登時好了十分不止,不論見了誰都笑嘻嘻的,就連同商販買物什都不再討價還價,說多少數,她便能給多少數。好在她那錢袋歸亓徵歌管,否則還不知她要敗了多少錢在那些奸滑的商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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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五,眼下仍是順風順水的好兆頭,歸安號已然載滿了回航的貨物金銀,林家海師並不打算多做停留,是日便準備起航還朝。
彼時陸蓮稚正坐在桌邊清點著前日裡買的那些小玩意兒,亓徵歌也坐在一邊看著。
“這便要回去了?”陸蓮稚聽林會葉說完,嘴裡叼著塊飴糖,貓兒似的眼睛微微瞪著,問道。
“咱們破了水賊,還不得快些回去傳開訊息,令大家夥兒都放心?”林會葉看了陸蓮稚一眼,知道這她還沒有玩夠,但到底由不得她再繼續浪了,只好戳了戳陸蓮稚額頭,笑道:“你只莫要再浪了,今日快些回去,若未玩夠,下次我專門給你一艘船,帶你渡來扶桑,想玩多久都可便是。”
陸蓮稚聽到這裡便頗有些愁眉苦臉了。
林會葉說得好聽,但陸蓮稚知道,她哪裡有時間帶自己專程遠渡扶桑,還“想玩多久都可”呢。
待到林會葉又交代一番其他事情,出了門去辦事後,陸蓮稚才丟下了手中玩意兒,搬著椅子蹭到了亓徵歌身邊,神色頗有幾分悶悶不樂:“我還有好些地方不曾帶你去呢。”
亓徵歌摸了摸她後背,笑道:“這兩日裡去的地方還不夠多?你還有些什麼新奇地方可以帶我去見識的?”
陸蓮稚聞言,眼神閃了閃,以手支頤模樣頗為慵懶不滿地說:“多呢。昨日只是去了商賈集市,其實我還知道一處海邊十分漂亮,本來可以去撐小船玩,另外若是繼續往裡行一些,還可以去溫泉湯池,奇妙得很。待到過幾日到了月朔,便還有廟會可供遊園賞玩,那時候奇怪事情、新鮮玩意兒要比今日可是多得多了……”
陸蓮稚說著說著又有些灰心:“沒想到卻是這就要回去了。”
亓徵歌見她小孩兒脾氣來得實在太快,方才還笑意盈盈檢點著玩意兒,這一會兒又愁眉苦臉了起來,不由得伸手摸著她後背,順著貓兒毛道:“你阿姐不是說了麼,保不準她就能夠有空,再帶我們來呢?”
陸蓮稚擺擺手:“阿姐最喜歡騙人,這都是哄著玩兒的,還以為我不知道呢。”
亓徵歌不知不覺也被她這稚氣未脫的心性帶了進去,言談間都染上了三分柔和,當真彷彿哄小孩似的摸著陸蓮稚的後頸,勸道:“那也沒有什麼的。海邊漂亮我們回朝中也可以去。想去湯池也簡單,我便知道很多處熱泉眼。再或者你想去月朔的廟會則更簡單……”
亓徵歌說到這裡便止住了,眼前陸蓮稚眼眸流著光,亮晶晶地看著她。那眼神實在勾人心神,總是眼瞼微彎,眉梢含笑,帶著一絲少年飛揚的氣息。
亓徵歌看著,不由得頓了片刻,才淺淺笑了笑,繼續緩緩道:“你想去哪兒,我們都能一起去。”
這話說進了陸蓮稚心坎兒。她無非是因為眼下不能同亓徵歌一併遊玩而略有心灰。然而一旦念及來日廣闊遼遠的漫漫前路,悠悠時光皆是屬於彼此,陸蓮稚瞬間就將先前的愁思忘得一乾二淨,甚至還微微有些飄忽意滿起來。
“那我們還朝之後去哪裡?”陸蓮稚思緒跳脫得快,一下想了很遠:“先前你說你想去北邊看看,可還需要繼續往北走?”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