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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車安裝好了。
胡豆豆的外婆也親測過了,能用。
不僅能用,而且,很好用。
可是,誰推著苗苗去外面玩兒呢?
胡豆豆的外爺覺得用拉糞的架子車載人,就搖搖頭,打死他,他也不會推著苗苗去外面人多處晃悠。
胡豆豆的外爺怕被村上的人說三道四,丟不起那個人。
於是就說,“誰出的那個主意,誰就帶苗苗去外面玩兒。”
……
胡豆豆的舅舅和舅媽呢。
當然也很是忌諱這種事,就像胡豆豆的外爺一樣,打死都不會去,擔怕他們的同齡人笑話,也丟不起那個人。
如此這般。
為了苗苗的病能很快的恢復,於是,接下來,這個人無疑就是胡豆豆的外婆了。
這個主意是她出的,那麼,就像胡豆豆的外爺所說的,就理應讓她推著苗苗去外面玩兒。
胡豆豆的外婆呢,得知他們想讓她推著苗苗去外面玩兒,當然是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想到什麼丟不丟人的事。
胡豆豆的外婆對胡豆豆說,“都同樣是農村人,都是在田地裡賣死力氣幹農活的人,誰還看不起誰?
這就好比大街上的兩個叫花子,一個看不起一個一樣,是同樣的道理。”
胡豆豆隱約明白了他外婆話裡的意思,但他更好奇他外婆接下來怎麼帶著苗苗去玩兒?
去哪裡玩兒?
好不好玩?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外婆,”胡豆豆抓著腦門,等不及了似的問他外婆,“接下來我們去哪裡玩呀?”
“去哪裡?”
胡豆豆的外婆樂呵呵地笑著,“你這小兔崽子,你急什麼?外婆我還沒想好呢?”
“呃,外婆,你什麼時候才能想好啊?”
咚咚咚。
這時,禾禾悄悄的溜了過來,就像跟屁蟲一樣,守在窯子的煙筒跟前。
禾禾知道他姐姐過會兒就要被他奶奶推著去外面玩兒。
於是好奇的不已,也想跟著一起去。
禾禾並不是好奇他姐姐被他奶奶帶去哪裡哪裡玩,倒是好奇也能像他姐姐一樣,坐在架子車上。
禾禾擔怕他媽媽不讓他跟著一起去,於是就提前偷偷地守在他奶奶的窯子門口。
……
過了一小會。
胡豆豆的外婆終於想到去哪兒玩,和該怎麼玩了,可是,又擔怕胡豆豆的舅媽反對。
於是只好作罷。
胡豆豆看到他外婆臉上的喜悅之色,就知道他外婆想好了。
“外婆,你想好我們要去哪裡玩了嗎?”
他外婆點點頭,但嘴裡又嘆氣似的說道:
“可是,最終我們還是要聽從你舅媽的安排,不然,以後你就別想和苗苗一起去外面玩了。”
胡豆豆知道他舅媽腦子裡想的都是非常無聊的散步,以及非常無聊的停下來觀賞地裡的莊稼等等。
胡豆豆一想就覺得很沒勁兒,於是就很失落,很煩躁。
終於,架子車擺好了,苗苗被她媽媽穿戴打扮好了,然後,就被抱進架子車廂裡去。
胡豆豆的舅媽正如胡豆豆所料,很嚴肅地交代了他外婆外出可以,但是不能走太遠,也儘量不要去人堆裡晃悠。
遇到小孩子要提前躲開,即使那些小孩子們對架子車沒有興趣。
此外呢,最好在平地上推著走,擔怕遇到下坡路,苗苗心裡害怕。
如此這般。
胡豆豆的舅媽叮囑了一大堆禁忌規則,以至於胡豆豆都覺得沒辦法推著苗苗出去愉快的玩了。
因為無論幹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把苗苗說的一下子就像個紙片人一樣,風一吹都能跑掉,用手一指都能受傷似的。
可是,為了能帶苗苗出去玩兒,胡豆豆的外婆怎麼樣都行,無論什麼苛刻的條件她都答應。
於是就這樣。
臨走時,禾禾就一蚱蜢從煙筒背後躥出來,擔怕他奶奶推著架子車飛了似的。
苗苗的媽媽看到了,就忙跑上去制止道,“禾禾,你聽話,媽媽中午給你煮雞蛋,你要是跟著他們去的話,媽媽就不給你煮了。”
禾禾一聽,近乎哭訴道,“我不吃雞蛋,我這輩子都不吃雞蛋,我要跟著我姐姐一起去玩兒。”
苗苗的媽媽見禾禾無法無天了,於是就迅步走上前去拽著禾禾的胳膊,嘴裡嘟囔著:
“你姐姐生病了,為了病能很快的好起來,你又好好的,瞎摻和什麼?我看你是三天沒打,想上房揭瓦了?”
胡豆豆的外婆看不下去了,就說,“你就叫禾禾跟我們一起去吧。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也不是辦法呀!再說了,小孩子這個年齡段不就喜歡玩兒麼?
嗯,你放心,你的寶貝兒子跟著去了不會影響什麼的。”
苗苗的媽媽一想覺得也是,畢竟她剛才也已經交代了很多詳細的東西,料必禾禾跟著去了也不會怎麼樣。
“可能真的是我最近神經蹦的有點緊了吧!”
苗苗的媽媽那麼的一想,隨即就答應了禾禾跟著他奶奶一起去。
但是有個條件,必須聽他奶奶的話,否則沒有下次去的機會。
禾禾欣然答應了。
就這樣,說走就走。
胡豆豆的舅媽把苗苗送到大門口之後,自己就很快回去了。
胡豆豆的外婆按照苗苗的媽媽叮囑的,遇到了小孩子就遠遠地躲開去。
遇到了下坡路,或者,上坡路就停下來不走,然後,原路返回,找一個平路再走。
一路上。
胡豆豆自己執著他的楊木寶劍,把他的楊木獵槍拿給苗苗,苗苗握在手裡。
即使苗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胡豆豆能感受到苗苗很高興。
胡豆豆覺得苗苗就像他自己一樣,手中的寶劍不是用來單純的玩兒的,是用來為苗苗保駕護航的,是一路上用來降魔除妖的。
他們的架子車就像電視上的馬車一樣。
……
就這樣。
他們在外面晃盪了一陣子。
這期間,在胡豆豆的外婆的指揮下,他們的架子車躲開了五六個可疑小孩——在胡豆豆的外婆眼裡,他們壓根兒沒有在意他們的架子車,他們只不過是去地裡幫大人們幹活而已。
很快的,他們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一個大坡口。
這裡是胡豆豆的外婆平日裡拉糞到農田裡的必經之路。
胡豆豆的外婆也知道,滿滿一架子車的糞便,從這個大坡上划著跑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只簡單的用兩隻腳當剎車,踩到地面上,就能輕而易舉緩衝掉架子車的巨大沖擊力。
這對拉慣了糞便的她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
何況架子車裡現在只有苗苗一個人,這無異於拉著個空架子車在劃坡,談何危險?
可是,苗苗的媽媽已經叮囑過了,那麼,無論如何她還是得遵從苗苗的媽媽的叮囑——拉著架子車折回去。
這時候,苗苗就用筆刷刷刷,寫了一串字給她奶奶,然後,以一種無比渴望的眼神瞅著她奶奶。
她奶奶不識字,就說,“豆豆,你識字,你給外婆看看,看苗苗在紙上寫的是什麼?”
胡豆豆看了不無興奮地說,“外婆,苗苗想讓你拉著她從這個大坡上劃下去。”
事實上,苗苗記得曾經有那麼一兩次,她奶奶就拉著滿滿的一車糞,迅速的從這大坡上衝了下去。
那時她就站在架子車的後杆上,兩手死死抓住車欄杆。
車速很快,劃過的微風吹的她的頭髮翩翩起舞,那種感覺非常舒服。
儘管很快就到了平地上,可是她依舊很懷念在架子車上的那種感覺。
胡豆豆的外婆知道苗苗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請求,覺得不好拒絕,卻又擔怕真的出個什麼意外,到時就不好向苗苗的媽媽交代了。
於是停住腳,猶豫半天。
當她看到胡豆豆、禾禾,也以一種同樣的可憐的、無辜的、渴望的小眼神瞅著自己時,便再也沒有抵抗力了。
隨即決定試一試。
為了苗苗百分之百的安全。
胡豆豆的外婆下坡時,還叮囑胡豆豆和禾禾穩住車廂,她自己在前面也用腳剎著。
讓架子車緩緩的劃下大坡。
這期間,架子車就像在平地上一樣,幾乎沒有任何顛簸跡象。
到了坡底,胡豆豆的外婆就問苗苗,“苗苗,你害不害怕呀?”
苗苗用筆寫道,“不害怕,一點也不怕!”
隨即就又請求她奶奶放開點,用不著那麼小心翼翼的。
胡豆豆的外婆見苗苗那麼一說,頓時心一下子放寬了,也不再拘謹了。
“呃,這個苗苗的媽媽,一天天的,淨說些屁話!我就說麼,苗苗哪有那麼脆弱的?”
胡豆豆的外婆心裡那麼的一想,隨即就又拉著苗苗‘吭哧吭哧’爬上了大陡坡。
這次,她多少也放的開了,還叫胡豆豆和禾禾站一邊去。
然後,她就拉著苗苗緩緩的劃下了大坡道。
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又‘吭哧吭哧’拉著苗苗上到了坡頂。
苗苗在紙上寫下,“奶奶,辛苦您了!”
胡豆豆照著那紙條上的字,給他外婆讀了出來。
只見他外婆臉上笑出一朵小花,旋即,禁不住一股熱淚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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