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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
這天,胡豆豆的外婆帶著苗苗玩的非常的開心。
以至於苗苗的媽媽都懷疑胡豆豆的外婆的能力。
“嘿!我就奇怪了!
她奶奶推著個破破爛爛的架子車,就出去外面走了不到兩三個小時,苗苗竟然看起來高興的不得了。
到現在還依舊捨不得離開架子車!
呃!她奶奶平日裡又很少跟她待在一塊兒,這個苗苗,又怎麼那麼的喜歡她奶奶呢?
也許是我多想了。
可是,苗苗明明知道架子車是拉糞用的,她不但樂意坐上去,而且,一坐上去竟然不想下來了,比我花大價錢買的輪椅還喜歡。
呃!這就奇怪了!
呃!我明明不是交代了她奶奶的麼?
遇到小孩子要提前躲開,為了百分之百地避免事故的發生。
為了架子車減少顛簸,為了不至於苗苗被嚇到,我還特意、再三地叮嚀了她奶奶,遇到下大坡,坑坑窪窪的路不是要躲開的麼?
除此之外,苗苗還不準去人多的地方……
呃!這種情況下,苗苗怎麼還依舊那麼的開心?
呃!真是太奇怪了!!!
呃!我不相信這所有一切都是她奶奶的功勞!
呃!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
難道——
難道是因為苗苗喜歡跟胡豆豆待在一塊兒?
是因為胡豆豆的緣故嗎?
呃,不管怎樣,只要苗苗高興就好。
嗯,一切都只是為了苗苗好!”
胡豆豆的舅媽想到這裡,最終以‘苗苗的病能儘快恢復’、‘苗苗的病是第一要務’來安慰了自己。
假使真的是苗苗奶奶的功勞的話,胡豆豆的舅媽還受之不起。
因為她一向都跟胡豆豆的外婆關係很差,不,是差到了極點。
差到相互在背地裡能把彼此詛咒到死的程度。
村子裡的人們都說‘婆媳關係’相處難,可是,在胡豆豆的外婆家,就不再是那種所謂的‘婆媳關係’相處難的事兒了。
在這個家庭裡,胡豆豆的外婆的地位無疑是最低下的,是在胡豆豆的舅媽遠遠之下的。
因為在胡豆豆的外爺的淫威之下,胡豆豆的外婆很難找回自己的尊嚴。
這麼著。
試想想,當胡豆豆的外爺當著這一家人的面兒,包括下孩子在內,用胡豆豆的外婆辛辛苦苦為他一針一線納成的布鞋底兒,狠狠地抽到手無寸鐵的胡豆豆外婆的瘦臉上,致使臉頰瞬間變腫,破皮流血,嘴巴歪斜……
這時候,胡豆豆的舅媽、舅舅,還有兩個小孩子,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他們又會怎麼想?
一次兩次,不要緊,可長此以往,那麼,他們看到後又是怎麼想的呢?
他們又會怎麼想呢?
……
胡豆豆的外爺作為一家之主,對待胡豆豆的外婆都那麼的心狠手辣,沒有一點憐愛之心。
那麼,他又怎麼能耳濡目染的,讓這個大家庭裡的其他成員對胡豆豆的外婆尊敬和愛戴呢?
他們漸漸的,一邊可憐胡豆豆的外婆的同時,一邊又躍躍欲試,在生活中,還想學著胡豆豆的外爺,蹬著胡豆豆外婆的鼻子,上胡豆豆外婆的臉。
都想高高的凌駕於胡豆豆外婆的頭上。
這點就在禾禾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也就是說,大人們從胡豆豆的外爺那裡學會了欺負、瞧不起胡豆豆的外婆,小孩子也跟著大人們學會了。
所謂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這個道理。
沒錯。
到了現在,胡豆豆的舅媽都不敢想象苗苗之所以那麼的高興,全然來自於胡豆豆的外婆一人之勞。
假使如此,那她都不敢承認,就像是她在一個仇人面前下跪一樣,令她火冒三丈。
……
……
現在,苗苗心情無比的高興,這是事實,胡豆豆的舅媽無可辯駁。
但這件事卻無疑給了她強烈的好奇心。
沒錯,胡豆豆的舅媽頗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胡豆豆的舅媽對這件事好奇的程度遠遠大於眼下的所有事兒。
即使今天的午飯她不吃一口,即使今天所有的手頭活兒放下不幹都可以。
於是苗苗的媽媽就偷偷地跑去問禾禾。
問他們上午到底去了哪裡?
幹了什麼?
苗苗為什麼那麼高興?禾禾是個誠實的孩子,他媽媽一問他。
他就馬上和盤托出了。
“媽媽,”禾禾不無興奮地說,“我們上午去了擔水溝附近,那裡有一條長長的大斜坡,我奶奶帶著我們沿著那條斜坡衝下去,可好玩了。
還有,我們玩的正高興時,碰到了三樂和他的兩個哥哥,他們也拉著空架子車。
於是我奶奶就擋住借了他們的架子車,搭在我們的車子上,組合成一輛架子車……
玩的正高興時,突然很多小孩子也跑上來玩了……
他們把架子車擠的滿滿的,把人都快擠扁了!”
如此這般。
禾禾滔滔不絕地說著,他的媽媽瞬間就被氣的面紅耳赤起來。
“我把這個老不死的……竟敢在這個時候,拿我苗苗娃兒的生命開玩笑!!!”
說著,就忙跑回窯子裡去檢查苗苗,看看苗苗身體上的哪裡有沒有受傷之類。
見此情景。
苗苗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說漏話了。
“天呢!我媽媽是不是生氣了?
天呢!我媽媽一生氣,她再也不讓我奶奶帶著苗苗出去玩兒怎麼辦?
天呢!我就再也不能坐架子車了。
天呢!我就再也不能安逸了……
啊!我不應該告訴我媽媽的……
啊!媽媽,我剛才說謊……”
儘管如此。
他媽媽此時此刻已經不再理會他說什麼了。
衝到窯子裡,煞有介事地檢查完苗苗,並未發現傷及一根毫髮。
於是怒火依舊不減。
轉而又箭步跑到廚房裡。
廚房裡。
見胡豆豆的外婆正和胡豆豆端著碗,站在地上咀嚼剩飯,於是就又大跨步走上前去,胡豆豆的外婆還沒反應過來,就一把將她的飯碗打翻在地上去。
緊接著就是一通醜話轟炸。
每一句話都像老撅頭一樣,狠狠地挖在了胡豆豆外婆的善意上。
以至於胡豆豆的外婆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
罵的話真是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嚇得胡豆豆端著碗,像石化了一樣,定定地呆立不動,填進嘴裡去的一口飯都沒來得及咀嚼,整體一團嚥了下去,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極了瓦窯的通氣口。
……
而他外婆呢,半天功夫都委屈地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直到胡豆豆的外婆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好心當成驢肝肺。
這才強忍住淚水,把她在心裡想到的所有的解釋話語都吞進了肚子裡去。
——你罵歸你罵,反正我不怕!
——人在做,天在看!<!--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