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
“你在這裡做什麼?”小幼崽的額頭被冰涼的柺子輕輕碰了碰,綱吉抬起頭,就看到黑髮鳳眼的男孩說:“晚上隨便出來破壞風紀,咬殺你。”
“媽媽,”小孩子嗚咽著,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抓著雲雀恭彌的衣角,“救救我媽媽。”
那之後的記憶變成了長久的黑暗。
昏暗中,彷彿置身於灼熱的熔岩。
他耳畔傳來了母親微弱的泣音,小孩子想伸手輕輕為母親拂去眼淚,可終究還是陷入了昏睡當中。
現實中躺在瓦利亞暴君寬闊大床上的瘦弱少年皺著眉張嘴嘟囔了什麼,又被牽扯入另一段記憶。
這次是撲面而來的滾滾河水。
雖然經常是小幼崽把六道輪迴中的六道骸從奈何橋上撿回來,但他們的初遇,卻是不慎落水的小幼崽,被偶然善心大發,覺得無聊的六道骸從三途川裡撈了起來。
他們的初遇並不是多麼美好,輪迴眼的力量著急的把六道骸拉入了下一場輪迴,而小小的孩子則被趕來的獄卒團團包圍。
直到第二次,化身白梟的六道骸,在三途川岸邊整理著自己受傷的翅膀。
他忘了是怎麼就被澤田綱吉抱在懷裡,到最後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傳來之時,六道骸正好講到自己‘世界征服’的宏圖大業。
揮著翅膀的白梟身體一僵,略略打住話題,不知道說些什麼。
反而是懵懂的小孩子感嘆的稱讚了他理想的遠大,又糾結的說打架不好。
“阿綱知道痛痛是很疼疼的!”小幼崽把下巴抵在白梟的腦袋上,揣著毛茸茸的小夥伴,說:“所以我們就不要那樣做了好不好嘛,球球。”
球球?!
六道骸還來不及抗議反對這個無比愚蠢的名字,就再度陷入輪迴。
苦澀的記憶,美好的記憶都在澤田綱吉腦袋裡予以展現。
無論如何,這些都是參與了構成他這個個體的,彌足珍貴的東西。
過午,昏睡了一天的少年,終於醒來。
他先是眨了眨眼,從紗簾透過來的日光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刺眼。
澤田綱吉想抬手遮住眼睛,但是手臂痠軟無力,動彈一下就痠疼的不行,所以他只能不適的眯著。
“阿綱!!你終於醒過來了!!!”一個金髮的龐然大物直接壓在了澤田綱吉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來氣。而澤田家光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還在特別沒形象的哭著說:“爸爸很擔心你啊!瓦利亞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阿綱,跟爸爸回CEDEF吧!!”
要吐了。
被壓住腹部的少年不適的乾嘔了一下,他完全在狀況外,眼睛裡寫滿了迷茫。
媽媽不是說爸爸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嗎?這個人為什麼會說他是自己的爸爸?
解救少年的是家庭教師一發擦著澤田家光臉側飛過去的子彈。
這傢伙是在混賬到了沒什麼良心的里包恩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被澤田家光放開,藉著斯庫瓦羅的胳膊喝了一杯水潤喉的澤田綱吉,這才看清屋裡繞著床,圍了滿滿的人。
少年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
Pa……Xanxus和斯庫瓦羅尼桑就算了,畢竟這裡是瓦利亞,可為什麼恭哥哥也在這裡,雖然人離得遠遠的站在屋角,但是這是很多人在群聚了吧!!而且還有球球,別以為他沒看到那邊的侍者先生紅藍異色的眼睛!!
這、這些人在一個密閉空間裡,真的不會出事嗎?!
澤田綱吉心裡一咯噔,僵硬的緩緩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家庭教師。
從直覺和經驗上來說,他覺得這種情況的出現,跟里包恩脫不了干係。
“嘛,感謝我吧,蠢綱,”殺手捻著自己的鬢角,說道:“你在昏迷的時候一直papa、哥哥的喊,所以我就把他們都喊過來了。”
誒……?
因為發燒,變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腦袋,陡然變得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樣清醒。
他下意識的就想去捂住里包恩的嘴,可不提他無力的動作,殺手敏捷的反應又怎麼會讓少年得逞。
“所以,”里包恩看著少年驚恐的眼神,惡劣的用無辜的表情問道:“阿綱,你生病的時候想的人是誰?”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話題。
幾乎是在里包恩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澤田綱吉就感覺到了針刺一般戳在他身上的目光。
仔細看過去明明Xanxus和雲雀恭彌都在閉目養神,自怨自艾的澤田家光暫且不論,附身在別人身上的六道骸也是低著頭的。
可週圍環境的氣氛,已經到了幾乎劍拔弩張的地步。
少年本就虛弱的身體,刷的就冒出了一後背冷汗。
他確信喜歡看他熱鬧的里包恩是不會搭救他的,沒看他親愛的老師正抱著胳膊翹著嘴角。
可他也不敢說回顧記憶的時候誰都看到了都想到了,這樣說的結局就是里包恩肯定會問他這些人對他來說誰才是最重要的。
賭一發死氣丸,里包恩這個魔鬼覺得做得到,時候還會給他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了一遍自己的記憶,澤田綱吉確信自己的這幾個……好哥哥都是唯我獨尊到了極點的傢伙,獨佔欲強的可怕。
大家一起做好朋友這種事情……還不如指望那天打架打多了產生一點多餘的戰友情。
“阿綱想的肯定是我,沒聽到阿綱剛才一直爸爸、爸爸的喊嗎!”澤田家光不客氣的擠開斯庫瓦羅,把自己的大頭擠滿澤田綱吉的視野,“阿綱,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額,謝、謝謝,”被陌生人靠的太近,澤田綱吉不適的往後縮了縮,他尷尬的開口,疑惑的問道:“那個,請問你是……”
“阿綱,我是爸爸啊!”看得出少年陌生抗拒的神色不似偽裝,澤田家光也慌了神,他求證的看向里包恩,不是說綱吉恢復了記憶嗎?為什麼會認不出他來?
而里包恩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愛莫能助,他不是專業人士,怎麼會懂這些。
“可是……媽媽說爸爸去天上變成星星了。”澤田綱吉縮著腦袋,小聲的說道。
不知道是誰刻意而不收斂的笑出了聲,打擊太大精神失智的澤田家光直接石化到了原地。
怎麼說,就很慘。
但很快澤田綱吉就沒閒工夫去操心別人了。
“小動物,”雲雀恭彌的袖口隱隱透出了銀光,他開口,道:“你還欠我一次。”
“恩、恩……”
澤田綱吉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但是跟現在的雲雀恭彌打,他、這,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kufufufufu,跟我的約定,你不會忘了吧,澤田綱吉。”
綱吉飛快的搖頭,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