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喘息,點了點頭。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叫什麼名字?”醫生又問。
男人想了一下,開口:“我是他的愛人,顧哲。”
醫生不敢相信的看了一下,職業素養讓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在進去前最後說道:“你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病床推進了屋裡,僅僅一門之隔,卻如同隔著生死那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長。
顧哲的手在抖。
是不受控制的顫抖,由心底散開的恐懼,引著他只剩下害怕,不安。
那一幕還在眼前浮現,顧哲覺得它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陰影。
倒在地上的沈沉,鮮紅的血在光亮的地板上刺痛了顧哲的眼睛,那個人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了,抱在懷裡的那一刻,才聽到了微弱的呼吸。
顧哲開始害怕了。
他再沒有那些所謂的恨和報復,他害怕,害怕沈沉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害怕自己徹徹底底的失去。
他幾乎是強忍著眼淚,一路上不停地說話,因為擔心沈沉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睡過去。
他說:“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逼你了,對不起沉沉,對不起。”
他說:“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想去哪就去哪?只要你開心,想幹什麼都行。”
他說:“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一遍又一遍的懺悔,像是在耶穌面前乞求原諒的信徒。
“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
沾滿了沈沉血的雙手合攏,顧哲已經顧不上血腥味了,不停地乞求上帝,讓沈沉平安無事。
他想,等沈沉醒來,他一定要好好的對待,哪怕沈沉恨自己,打自己,他也絕不還手,還口。
面前的門還沒有開啟,匆匆趕來的是穿著白大褂的秦修眠。
他跑到顧哲邊上,停下聊,氣喘吁吁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秘書跟我說你急匆匆來醫院,你手上怎麼都是血?受傷了嗎?”
顧哲呆呆的看著手上的血,已經幹了,微微的發黑:“不是我的......是沉沉的。”
“沈沉的?”秦修眠害怕自己聽錯了,連忙發問。
顧哲點點頭:“嗯,是沉沉的。”
“顧哲!”
秦修眠有些生氣了,他不明白,這才短短的一個星期吧,怎麼沈沉又受傷了。
他明明特意囑咐了顧哲,這段時間必須好好照顧沈沉,這怎麼照顧的?又給照顧到醫院裡去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沈沉他身體體質本來就差,加上四個月流產,這對身體的損傷是很大的,而且沈沉現在的性格已經有些自閉傾向,流產這件事對他心理上也會有影響。”
“我不是叫你好好照顧,好好照顧?你到底怎麼給我照顧的啊?”秦修眠問道。
顧哲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沒有耐心,忍受不了沈沉對自己的一點冷漠,尤其是在對其他人都能笑的時候,只要一看到他,連話也不說了。
他不喜歡這樣,所以他做了一件可笑而荒唐的錯事。
冷戰,放著沈沉不管,等到沈沉受不了,來向自己求饒和好。
顧哲想,他真的是被沈沉慣壞了。
因為知道沈沉愛自己,所以越發的肆無忌憚。
他從來不曾考慮會不會傷害到沈沉,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怎樣才會滿意。
“對不起。”除了這句話,顧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秦修眠冷笑一聲:“你不該跟我說對不起,真正該聽你道歉的,現在生死未卜,你最好乞討他平安無事,不然就等著後悔一輩子吧。”
“不......不會的。”顧哲連忙說道:“沉沉一定會沒事的,他這麼愛我,肯定捨不得我的......”
“愛?”
秦修眠想起那天在顧家,沈沉對自己說的話,此刻最適合說給眼前這個自欺欺人的人聽。
“可沈沉和我說,他對你只有恨,只有不計代價的逃離。”
“你說他都不計代價的想要離開你,還會有求生的意志嗎?”
秦修眠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向顧哲。
顧哲抬頭看向秦修眠的那一刻,秦修眠從那眼神中看到了從前沒有過的慌亂,是他做顧哲這麼多年好兄弟,從沒有見過的。
“他真的......這麼說嗎?”顧哲聲音顫抖的問道。
這讓秦修眠有些於心不忍,雖然顧哲的確混蛋,但畢竟是自己的發小。
秦修眠只好說:“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這才讓顧哲鬆了口氣:“沒關係的,哪怕他恨我,應該恨不得我去死,我還沒死,他應該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愛也好,恨也罷,只要能讓沈沉活下來,顧哲都不在乎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再很漫長的等待後,面前的門終於被開啟,醫生從裡面出來。
“醫生,怎麼樣了?”顧哲站起來,向醫生連忙詢問道。
醫生摘下手套和口罩,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淌下:“送得及時,血已經止住了,但是腿骨折了,肋骨斷了幾根,身上有幾處比較嚴重的擦傷,以及頭那邊,冒昧的問一下,病人是不是前不久剛受過傷,也傷到了頭?”
顧哲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擔心的問:“是有什麼影響嗎?”
“這個得等做個顱腦ct才行,可能會對記憶力或者其他的一些方便有影響,不過你不用擔心,總得來說,只要好好養,不會有特別大的影響。”醫生說道。
可顧哲抓住了最後幾個字,問:“什麼意思?不會有特別大的影響,那還是會有,對嗎?”
醫生沉重的點點頭:“很抱歉,目前看來,病人短時間受了太多次嚴重的傷,身體又多處骨折,再加上平時可能也沒有太注重健康,也許三十多歲,身體年齡會有六七十多那樣差。”
“什麼意思?”顧哲沒太聽明白。
一旁一直沉默的秦修眠突然開口:“也就是說,等到沈沉三十歲,他身體的各項指標會跟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年人一樣。”
那一刻,顧哲不斷安慰自己的心裡防線,終於崩塌了。
他一直以為,沒關係的,現在不是結局,一切都有機會彌補,他會彌補過去犯下的錯,然後好好的和沈沉走下去。
可是他到底做了什麼混蛋的事情,他的沉沉今年才二十歲,才二十歲啊,即便到了三十歲也是正直青壯年,怎麼就成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呢。
他的沉沉,到底受了多少傷,在他沒看見的地方。
“醫生。”顧哲幾乎是哀求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如果身體提前衰老會怎麼樣?他會很痛苦嗎?”
沈沉已經受了這麼多苦,顧哲實在不想再讓他受苦了。
醫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