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文楷，要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葉文楷也客氣地笑了，“哈哈，沒想到你縮著這裡當老闆啊，難得來你飯店一次，要的要的。”

“君豪老闆，那我就不給你省錢啦。”

點玩菜，下單，很快菜就端上來了。

“文楷，喝點兒不？”

“不了，今天我學生在這兒呢？”

旁邊的一直沒出聲的郭景逸朝鄭君豪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鄭老闆好，我叫郭景逸。”

“小夥子不用客氣，多吃點，你們葉老師對待學生那是一個勁兒的好。”

葉文楷笑笑，面不改色，但是覺得鄭君豪的不明就裡的話裡多了些茬兒，不為別的，他也知道凌燁在他這店裡打工。

“葉老師那是沒得說啊。”

郭景逸也奇怪地看了葉文楷一眼，眼神裡騰騰地往上冒著酸氣。

鄭君豪眼角挑了挑，往葉文楷的碗裡夾了一個大螃蟹，“文楷，你嚐嚐這個，我記得你以前很愛吃這個，挺很有味道的。”

接著把話轉到了以前他們讀大學的事兒，一下子拓寬了話題，一頓飯三人吃得津津有味，聊了差不多有一個多小時，直到隔壁的包廂吵雜地傳出了一些動靜。

鄭君豪正準備去看一下什麼情況，這時候于娟就開啟門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鄭小君，你快去看一下，凌燁那邊出事兒了！”

鄭君豪和葉文楷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鄭君豪急忙起來，“不好意思啊，我去看一下，你們繼續吃。”

“我跟你去！”

鄭君豪沒回話，馬上往隔壁走去，葉文楷和郭景逸跟在身後。

開啟門，就聽見裡面有一個肥壯的男人在揮霍著大嗓門，“你們老闆呢，你們老闆哪去了，我要見你們老闆！”

“來了來了！”

葉文楷一看，包廂的地面上鋪滿了玻璃碎片，那個肥壯的男人已經是滿臉通紅，一副醉醺醺的爛人模樣，站在人群中間舞手動腳，面目兇悍，凌燁戰戰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其實葉文楷也想象得到面著朝大地的那張臉堆滿的恐慌和孱弱。

他正想進去的時候，身邊的于娟拉住了他，“先生，不好意思，這不方便客人進去，我們老闆會處理好的。”

鄭君豪一進去就馬上把凌燁拉到身後，笑著彎腰，“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呢？”

“你這服務員啥玩意兒，不就是讓他陪我朋友喝一杯酒嘛，他還敢說三道四的，你說我什麼貨色沒見過啊，你裝什麼裝啊你。”說完又去推了鄭君豪身後的凌燁一把。

毫無防備的凌燁差點直接跌了在地上，他趔趄了一步，但這人他們誰也得罪不起，然後凌燁又乖乖地往前面站回到鄭君豪的身後，他不敢抬頭，他怕自己的臉碰到光，所有的自尊都會碎得比著滿地的玻璃還要徹底。

“你和你的朋友們就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這些不懂事的小子，你看，著一頓算我的，怎麼樣？”

“老子不缺這錢！”，男人絲毫不做退讓，手指顫抖，指著桌邊上一杯慢慢的白酒，“只要他乖乖地把這杯酒給喝了，我就不計較了！”

鄭君豪看見男人有點兒鬆了口，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好話，凌燁卻出聲了。

氣氛先是沉默了片刻。

“好，我喝。”

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凌燁抬起臉，眾人這才看見了凌燁蒼白的臉上清晰地印著一個碩大的巴掌印，通紅髮紫，驚心動魄。

說完他馬上都過去端起酒杯仰頭把酒往嘴裡倒，沒有一點遲疑，火辣辣地烈酒順著他潔白的喉結上下滾動一路撕裂他的喉嚨流向胃裡，融入胃酸裡，在肚子裡打旋，隨後給凌燁帶上了一股後勁，他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清秀的五官艱難地扭曲到了一團。

聲音動作連起來整個畫面沒有什麼緩衝時間，一切都很流暢。

“哈哈，剛剛有這麼乖就不用受著罪了。”男人說完還想抬起手摸一下凌燁的臉。

凌燁偏頭躲開，放下酒杯，轉身就走。

葉文楷的手裡握緊了拳頭，可他什麼也沒做，直直地盯著凌燁面無表情冷靜地穿過眾人，忽略所有，快速地走出了包廂。

葉文楷的心裡有前所未有的心酸，他慢慢跟上了凌燁的腳步。

凌燁上了四樓頂，無力地坐在了以上，夜色下倚著牆，迎著風，身影在橘黃的燈光下縮著一團沉默的黑，影子在地上不住地搖曳，在遠處的霓虹微弱地反射在他臉色的淚光上，光怪陸離，隱隱約約那是一片最慘烈的無助。

葉文楷站著他背後五米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大學的第一年即將過去，卻連一個朋友都沒有，這是凌燁高三的時候從未想過，在那些奮鬥的日子裡，夢想中的大學裡除了恢宏的圖書館，美輪美奐的科技樓和各式各樣的大學社團外，更多的是輕鬆的學習生活和多元化的知識局面，現在這些都在，但是他從未感受到曾經幻想的那種的感受，在這個刻著繁華的大院子裡，他總覺得自己是被圈出來的個體，日子過得重複單調，彷彿在和真正的大學生活在漸漸地脫節，時間的氣息在不知不覺間一絲絲地萎靡。

葉文楷沒想到凌燁偏離了同學朋友，一個人的圈子裡竟然是這樣的生活，孤單冷清還不夠，還有不定時刻的艱辛。這段時間他明顯感到了凌燁對自己的態度的冷淡和迴避，他理解凌燁這一點，但也因為這一點他才更擔心凌燁，今天還特地請郭景逸吃飯跟他聊聊凌燁，讓他們的關係可以變得好一點兒，最起碼可以包容些許做了點頭之交……

過了好一會，他才走過去，在背後伸出手想摸一下凌燁的頭，剛碰到他的頭髮，凌燁驚恐地回過頭，下意識地躲開了。

葉文楷的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表情也隨著動作僵住了，葉文楷心頭湧上一陣無法言喻的苦澀。

他想不起上一次摸凌燁的頭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記憶中，光年之外。

待續……

☆、彌足

葉文楷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半刻，但是並沒有隨著他的情緒僵住而止，手輕輕地落在了凌燁黑亮柔軟的頭髮上，從上面看下去小小的一團，然後上下左右搓了搓，之間上細細沙沙的感覺讓葉文楷覺得熟悉而有趣。

“你還好嗎？”

葉文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笑得和平常一樣淡定自然，凌燁沒有很大的反應，只是覺得有點驚訝於葉文楷放在他腦袋上的手竟然有微微的顫抖，厚實的手心傳來了無以倫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