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餘慶（）

山上一旦太偏西，天氣就很冷了。

銀瓶在餘暉裡走殿後的灶臺，提著竹籃走回佛堂。

佛堂很高，又空曠，杏黃佛幡褪色泛了白，在斜裡翻飛，掩映著凶神惡煞的瘟神偶像。偶像畫著張藍臉，一半身子都塌了，斑斑駁駁站著。

她走到小廂房裡，語氣淡淡：六殿，吃飯了。

天前祁王才終於甦醒，由全子背到廟裡來休養，做了廟裡新的瘟神。

叫了幾回，炕上的男人才緩緩睜開眼睛，混沌看了看。他才睜眼，還未適應，眼睛虛著一點，黑石子似的瞳仁被微挑的眼住了，清凌凌的，只有狹窄的一線泛光竟然很有凌的嫵媚。

但他隨即橫眉數目起來，了半天，吐一個字：。

銀瓶不理他，己端了竹籃裡的一隻白瓷碗，走上了前，殿起不來，我來幫殿。

他似乎想起之前被迫的折辱，臉色更難看了，掙扎了半日，終於勉撐起了身。長髮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了，打著卷垂在兩，他臉色猙獰，咬牙切齒又罵了一句，我叫你！

銀瓶依舊充耳不聞，既然殿起身，我就不添了。黍米粥放在這，知道殿吃不慣糙米，只是這世道，也實在沒方白米來了。

她把碗放在床的小杌子上，轉身要走，手臂忽然被用力一扯，整個人向後跌在炕上。還沒來得及叫喊，就被一隻手伸過來，扼住了嚨。

祁王身上都是血酸的氣味，燻了再多藥氣也一樣遮掩不住。銀瓶被衝得頭不選，正犯惡心，卻聽他沙啞開了，這到底是哪，那姓裴的又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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