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虞知道，他是慢慢狀態了。

江左在旁邊假裝刷手機。但其實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這兩個人的對話上。

雖然羞於承認，但是他竟覺得己心深處，有一絲羨慕。

從來沒人這樣跟他講過戲。

如此輕言細語，循循善誘，細緻又溫柔。

從前江左去過的組，人人都極力捧著他，把他當尊大佛。不求他演得多好，只要他現在鏡頭裡，哪怕是塊木頭，也成天墜。

當然，這些人來對於電影也沒什追求，只求糊完事。

誰會這樣把角色剖開了，碎了，仔仔細細地分析？

只有陳導演在聊角色的時候，整個人容光煥發。彷彿她所聊的不是什虛構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她的朋友，甚至於……情人。

他好像第一次知道，何謂“表演”。

江左鬼使神差地抬起頭，吞了吞水，打算也藉故向松虞提幾個問題。

是的，他第一次後悔，己並沒有讓公司全力爭取這電影的主角，而是滿足於這個更好上手的男號。

否則這時候，被松虞的雙眼所注視著的……就是他了。

但話還在嘴邊，他看到製片人朝著己走過來。

池晏仍然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只是淡淡掃了江左一眼。

但不知為何，江左渾身一震。

他近乎於慌地低頭，卻心神震，那分明是輕描淡寫的眼神——

卻像是一道刺眼的強光燈，當頭照。

將他心那些不告人的悸動與渴望，都照得無所遁形。

*

池晏站在松虞身邊，竟然也撿起她的劇，漫不經心地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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