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館子

屋子裡一陣清煙，藥氣瀰漫，但入眼不燻，倒覺神清氣爽。

床沿邊上，女子手持一束藥草，藥草點燃後熄去明火，煙氣正隨她手腕的動作，左右散動繚繞。賀昭趴在床榻上，身上纏繞的一圈紗布遮住了一半赤裸的後背，在藥草煙氣，一動不動。

侍女輪守，剛去了，白川雲便先看著。但這般趴了一整晚，醒來時定是極不舒服。白川雲再取了一隻軟墊，想試著墊到賀昭頸，但手伸一點，又不知該如何去動，乾站侷促了好一會，忽然聽到門嗒的一聲。

她嚇了一跳，回頭過來。

門立著一個身形挑長的護衛，正在扣門，一邊回頭看著她。

白川雲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護衛神色無異，頷首見禮，每走來一步，白川雲便更僵直一分，所幸護衛走到桌前就停了來，視線從床榻處移回她面上：白大人剛問起世子日傷勢，遣我來確認一番。

白川雲從怔愣中回神。

世子，她重複唸了一遍，己也沒有意識到，還有餘毒未清，傷撕裂得也厲害，失血不。

護衛迴避似的垂眼，點了點頭。

待到痊癒，大概還要多久？

光清盡餘毒，還要約莫五日，要傷癒合，還得長期靜養的好。

穆平侯失憶了，果真不認得己了。

以前還在平京，穆平侯哥哥來過白府幾回。有一次他進府沒多久，白川雲正好從府上側門門，不想在外頭巷子裡碰到昭世子。

昭世子？

昭世子在巷子里正準備走，但是白川雲見過他，知道他是哥哥的太學學。

賀昭回身的時候，面上淡淡的笑，但是很明顯，他其實笑不大來：白小姐。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詢問：穆平侯是跟你哥哥在府裡？

嗯。

他在做什？

白川雲搖頭表示不知道。

賀昭垂眼，又補充：不要告訴他我經過這裡，問起過這事，以？

白川雲點頭。

但她不明白為何大家跟她說話，都好像她是小孩子。穆平侯也這樣。難道就因為己嬌小，但明明她沒比他小几歲，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後來有一天她扮做男裝，跟樣喬裝好的丫鬟一起外，經過花街，於好奇進了一家花樓。穿過香風拂面的大廳，熱情的鴇母引領上樓，非要給她安排幾個紅妝媚眼的女子來伺候。

這時最裡面一扇門開了，絲竹輕音笑語舞樂嫋嫋傳，而竟是昭世子從裡在往外走，嚇得白川雲頓時悚住，不知如何是好。

似乎感覺到什，原本目不斜視的昭世子側頭看來一眼。

很快，兩人幾乎就給昭世子一手拎著一個，從花樓裡撤了來。

白小姐儘早回府，賀昭把花紅柳綠攔在身後，面色很難看，雙眉平平橫著，不悅之色毫無掩飾，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我都裝扮過了，

賀昭忍住，沒說更多：你這模樣，誰看不來是喬裝了的千金小姐。

是

回去，賀昭

三請記住本站地址

三請記住本站地址

勒令，隨即頓了頓，只得繼續：我送你回去。

走在他身後，白川雲越想越覺不悅。她已經是大姑娘了，他又不是她的什人，憑什來阻止她，教訓她。

只是心裡雖這想，最後還是很好地繃住了，清清冷冷的抿唇不語。

走了一段，前方是一家掛著清南兩字牌匾的館子，這館子街巷上其他館子不大一樣，略素淨一些，掛著的絲帶色彩也了點、沒人招攬外客，若不是也燈火通明，也有雅韻傳，幾乎不會讓人覺得是個做生意的所在。

賀昭忽然停來。

白川雲差點撞上他，止了步子往前看，正看見穆平侯了馬，那家館子大門正開，一個端莊女子裝束雅緻，彬彬有禮在道旁迎著，要引她進館。

白川雲瞪大了眼。哥哥剛跟穆平侯分開，紅著眼收拾東西，這會正在回老家的路上，沒想到穆平侯後腳就來這裡了。

館子門闔上，過了一會，昭世子方繼續往前走，腳步急而快，兩人跟在後面，有些吃力。

忍了好一會，白川雲終於問：為什穆平侯就以去？

賀昭沒回答。

為什穆平侯都不用換身男裝？

她似乎聽到世子嗤了一聲，還是不回答。

其實她己大概知道為什。只是據說穆平侯在以前還不是穆平侯的時候，就已經這樣無視旁人說道指點了，那又是為什。

你且照看世子一會吧，白川雲稍稍清了清嗓子，我去休息一會，

外頭靜悄悄的，該值守的侍女遲遲未來，也不知道真在守衛的人都如何了。見護衛看向桌沿那束還未銷盡的藥草，她不由又解釋，這藥煙也有解毒功效，有助康復。

好。

護衛拿起藥草晃了晃，輕嗅一藥煙氣味，隨即放回去，向她走來，白川雲一時驚了驚，不覺向後退開。

你會醫術，護衛看過來，先別去。

這張面孔多年不見，現在這近地現在面前，但白川雲一時竟不知是驚是怕，呼吸都要停滯：為、為何？

徐錦融看這女子在強力維持鎮定，緩緩開：因為你好像認得我。

白川雲張張，什也沒說來。

你跟白川智相像，都是那樣清柔秀氣的面孔，不過比起白川智，這個女子倒是更清冷沉靜一些，你是他的妹妹？

女主以前不是啥也沒有，只是在她眼裡沒覺得是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