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懵懵懂懂，卻依稀明白了什。一雙哭紅的眼睛裡，是姐姐溫柔的笑容。

然後他年紀漸長，心底那股與生俱來的嗜殺越發瘋狂蔓延，蓬萊君告訴他，當殺則殺。

只需要遵守一條規矩：依罪而殺。

所以他做了大理寺卿、上了戰場，只是因為，這兩個地方，他合理合法地享受殺戮。

想到這裡，他輕輕搖了搖頭，“我這種人啊，要是還想做個人，就只這樣了，依罪而殺，無罪不殺。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不過還好，大理寺這地方，別的不多，不放在明面上，必須暗地裡弄死的人還挺不，我做得還蠻開心。”

說完他瞅了瞅沈令，忽然一笑，“你信？”

“我信。”沈令沒有用官，他平靜地看著葉驍，“我信己的眼睛。”

葉驍看著他，垂了垂頭，再抬起的時候，他又露那種極多情又極薄情的笑容，風流驚人，聲音清潤動聽，在凌晨前最黑暗的時刻流淌而過，他說，沈侯啊，你大概不知道，孤到底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剋制住，不割開你的喉嚨，把你的內臟挖來。”

沈令沒說話，有著清雅容貌的男人面孔在燭光中輾轉明滅，他直直看著葉驍，心裡想，這個男人應該不相信，在聽到他說這駭人聽聞的話的時候，己心裡居然是一片柔軟的憐愛。

葉驍大概沒發現，每當他說什和己本心不符的狠話的時候，都會不覺地露這樣的表情，簡直像小狗虛張聲勢的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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