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〇七 休養生息
阿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蹲坐在側,等著她投餵。
玉嬋又搛了筷子青菜放到他嘴裡,他立皺眉撇嘴,難以咽的樣子,怨懟地瞥玉嬋一眼,卻還是乖乖嚥了去。
視線又立轉到魚上,殷切地盯著她。
被本娘子喂還挑嘴呢?玉嬋虛張聲勢地瞪一眼阿九,才不嬌縱他,只一菜一地投餵。
到最後甚至還給他盛了一碗湯。
看著阿九咕嘟咕嘟喝湯的樣子,玉嬋覺對待恩人已十分靜心盡力了。
阿九放湯碗,呼嚕了一把臉。玉嬋看著他一臉饜足的模樣,無端地,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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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沉沉酣睡後,天光大亮,鳥啾鳴,嗓音清越。
如意輕輕推開堂屋的門,吱呀作響,恐驚擾了未醒的人,只在外間支了窗。
直到進了裡間,一個蠕動的身影透過床簾隱約顯現,知道玉嬋是醒了,才掀開一半的簾子。
娘子,該起了。
唔幾時了?玉嬋了眼,一副懶怠不想起的姿態。
辰時了,如意將另一邊簾子也挑開,再不起早膳都要冷了。
唉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骨,餓其體膚,玉嬋嘟嘟囔囔,翻了個身,我再餓一會吧。
如意不慌不忙:夫人說這幾天要看著你讀書呢
玉嬋驀地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聽她繼續道:夫人知道了昨天遇到土匪的事,要您禁足幾日,休養生息。
玉嬋一便從床鋪上彈了起來,整個人都清醒了:我都定好了要去遊肆呢
計劃趕不上變化啊娘子。如意毫不惋惜地戳她心窩。
玉嬋無法,只得起了身。
原先沈均給玉嬋請了先生,玉嬋堪堪識了字便無甚興趣,一日到晚地之乎者也,還不如話本故事吸引人。
大抵是己沒什唸書的腦,沈均也不迫玉嬋。但柳芷清卻不以為然,覺得女家更得唸書,否則如何為人處世?尤其這世道,要是女家腦不甚清明,是毀了身的。
更別說兩人只得這一位掌上明珠,不說振興門,起碼兩人百年之後也讓她安虞無憂。
幸而沈均夫婦倆也看不上《女戒》《女訓》一類的書,只教她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更將玉嬋養得不知天高地厚。
玉嬋大些了,雖然也不甚樂意讀書,只偶爾被柳芷清規訓,將讀抄書五經作為懲戒,一併罰沒了她的話本及耍樂的。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道高一尺高一丈,山人有妙計,玉嬋別的不行,偷藏的本事倒也一。
如意督著玉嬋唸書抄寫,玉嬋盯著書頁上的蠅小楷直打哈欠,掐了己一把,又搖晃腦起來。
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噗嗤玉嬋念著念著就停了來,戳了戳如意。
娘子,
您行行好如意涼涼瞥著家娘子,估摸著她說不什好話。
玉嬋眼睛咕嚕嚕轉:你看,人有了德行就心寬體胖了,還是得當個壞人。
我讀書,您別騙我。
好嘛我太無聊了,玉嬋腦袋磕在桌上,將書冊蓋在腦袋上,撒嬌耍賴直蹬腿,好如意,你就讓我休息休息吧
娘子,您再這樣就要丟人了。不想如意竟依舊波瀾不驚。
丟什人?玉嬋依舊我行我素,掀開書冊直腰板,反正就你我才怪
眼前赫然就是昨夜才見過的小郎君。
詭異的寂靜與沉默蔓延,玉嬋此刻忍不住腳趾抓地,摳一間三進院子來。
這人隨隨便便就進人家屋子的嗎?進屋也沒有一點聲響的嗎?
阿九歪了歪腦袋,似是看不懂眼前的小娘子在作甚。
玉嬋輕咳一聲,假意不滿道:你怎來了?
阿九顧進屋,繞過書坐,想看她手中的書冊似的。玉嬋十分好心地將《大學》遞到他手中:喏,請便。
阿九接了書,隨意翻看著。
書離開手,玉嬋便覺得輕鬆,完全不在意一旁如意涼涼的視線。閒閒喝了一茶,朝阿九隨意瞥了一眼。
一茶噎在嚨裡,不上不,好一會才嚥進中。玉嬋心狂喜,面上淡漠:阿九,書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