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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直到孟新辭要離開的時候,萬均修都還一直沒從難過的情緒中緩過來。

或許是因為先前情緒太激動，他還痙攣過，一開始只是手腳輕微地顫抖,後面演變成了劇烈地抖動。

原本的腳像是上了發條一樣，一直蹬著被子。孟新辭不知道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爬坐起來幫他按著他的雙腿,不停地幫他按著，好一會平靜來。

萬均修雙眼迷離地眨著眼睛,嘴微張大地著氣。

孟新辭覺得難過極了，他從來都沒想到因為己無心的一句話，會導致萬均修害怕緊張成這樣。

這次連他都被嚇得不輕，眼尾發紅。

萬均修痙攣過後肯定會失禁，孟新辭幫他清理身體的時候手在發抖。大概只有他己知道己又懊悔說了天的事情。

孟新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傾瀉來，順著他高的鼻樑滑落,滴在萬均修光潔白皙的膚上。

“對不起,萬均修對不起,萬均修你別怕，不會的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的,我還有很久呢，我……我不會的,我不會分開的。你會陪我好久，我也會陪你好久。你擔心的都不是真的,是我錯了，是我嚇到你了。”

那些眼淚好像變成一個個小小的、深深的烙印，每一滴都好，得孟新辭連話都不會說了。

萬均修知道孟新辭就在他面前，也知道他正在給己清理。

但他這躺著,視線被遮住大半，根本不知道孟新辭到底在幹嘛。

他覺得無力極了，心底裡生無窮無盡的絕望。

這世間除卻生死無大事，沒有誰避開生或者死，更沒有誰真正的無畏死亡。

萬均修覺得己就是個俗人，就是這世間典型的小市民嘴臉。

他喜歡錢，覺著這錢怎都賺不夠，一年三百六十天，除了真的病得爬不起來的那天和節外，他捨不得休息。

他有些時候還喜歡貪小便宜，總是要等菜市場都快收攤了才去買菜，超市裡臨期貨架他也常去光臨，反正就是洗髮，洗衣粉之類的東西，就算超使用期限幾天也沒關係。

他的溫柔要看物件，在他心裡，不是所有的溫柔都是發心的。

對陌生人的溫柔其實算是一示弱。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笑得好看點，說話謙卑些，別人再一看他是個手都不好使的殘疾人，然就不會為難他。

只有對孟新辭，他的溫柔才是真的溫柔，溫柔到以摒棄他愛財如命，便宜佔盡的壞習慣。

他覺得他這樣的一個俗人，怎得到一個年年如一日的赤誠相待。

正是因為孟新辭，他才更想活得久一些。

以前想活得久，是想看著孟新辭成

家立業。現在想活得久一些，是想多一些時間陪著孟新辭，兩個人不要什大富大貴，只過幾年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年齡是無法跨越的鴻溝，身也樣。

在這一刻，萬均修突然很捨不得孟新辭離開他。他從未阻攔過孟新辭去追求更好的，但卻在這一刻想要孟新辭就停留在他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萬均修慢慢抬高手臂，一直碰到孟新辭，他低軟地和孟新辭說：“別走行？陪我再呆一會，就一會行嗎？”

這理由鞥新辭沒法拒絕，也不想拒絕，他本想託著萬均修的身將他扶坐起來抱一抱他，又擔心萬均修才痙攣過，這貿然地把他抱起來會弄得他不舒服。

只又躺回去，將萬均修攬進己懷裡。

他吸了吸鼻子，臉上擠來一個笑說：“怎了？真的那害怕啊？沒事啊，別怕啊，我肯定陪著你呢，你才三十來歲，怎怕得跟個小老頭一樣？”

被攬在懷裡的時候，萬均修的手臂被整個都蜷在他的，這會一雙軟的手不需要努力，只要輕輕往上抬一點就摸到孟新辭的臉。

他伸手在孟新辭的臉上來回摸著，從眉骨到鼻樑，在到臉頰和。

此刻，萬均修覺得己被愛意裹挾著，卻不知道要怎面對著厚的愛意。

如，如他和孟新辭一般大，或者是他的身沒有殘疾到這個地步，他都會勇敢一些。

不奢望二者都讓他佔了，只求佔一樣都好。

他心裡有了一個想法，從萌芽到迅速生長，只不過用了一分鐘。

萬均修臉上的勒痕還未消散，他也咧嘴笑了起來，“新辭，你在上海有遇到過喜歡你的人？”

“沒有，你家小孩是個無趣的悶罐子，沒有人喜歡，只有你當塊寶。”孟新辭不知道萬均修怎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對萬均修他一向有問必答，這會也如實說著。

萬均修有點不信，皺眉問他：“怎會呢？新辭長得那好看，成績也好，又有才華，為什會說己沒有人喜歡？”

孟新辭了一把萬均修的臉，皺著鼻頭說：“我騙你幹嘛呀，真沒有人喜歡我，別說喜歡我了，我朋友都沒幾個。”

萬均修深呼吸一，微微有些細長的眼睛看向小孩，顫抖著問他：“新辭你要不要嘗試去喜歡別人？”

孟新辭一把把萬均修推開，又緊緊地捉著他的手腕，剛剛還帶著笑的眼睛現在換成了不置信的模樣。

“萬均修，你再說一遍？”

萬均修的手腕內側有為數不多的知覺，他感受到到孟新辭現在握著他手腕力氣有多大。

他的語氣還是如剛剛那樣，顫抖著，遲疑著，卻又一點開玩笑的尾音都沒有。

“你要不要，去嘗試喜歡別人？”

——只要一想到，我不陪你太久，以後要留你一個人，我就覺得很難受。是我接受不了以後，是我膽怯懦弱。

孟新辭簡直

要吐血了，他是真的沒想到萬均修還真敢說第二遍。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萬均修，你特在說什啊？”

萬均修有些慌神，但好像心裡的這個想法越來越定，他開：“新辭，我真的大你太多了，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陪你太久你明白嗎？你年才二十來歲，而我已經三十多了，我不想以後你正在為你的事業奔忙的時候，還要顧忌我，還要想著我天背疼不疼，我不理，我雨天會不會痙攣。這些都不應該是越來越好的你要去承擔的，你喜的人，無論男女，都應該是和你差不多優秀的人啊。”

“我他媽的只喜你啊！我他媽的十五六歲的時候就被你迷得五迷三道，連睡覺的時候想的都是你。也是他媽的你來上海找我，是你說以後不怎樣，你都會陪著我。現在呢？因為一根白頭髮，嚇得要跟我手？萬均修，幾個小時前，我還說著一如往昔，你還說迎我回來！”

孟新辭忍不住吼了來，這特算什？

萬均修也看著他，說話聲音更加激動和大聲：“你明明知道這不是單單一根白頭髮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擔心的是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就是慫，萬均修你怎那慫？以前怕別人的眼光，現在又怕這根白頭髮，你為什總是要因為恐懼而推開我？萬均修，我求你珍惜一點我好嗎？我不是每次都等你的，我……也會難過的。”

孟新辭一骨碌爬起來，他赤著腳站在地上，說到最後，已經從激動變成了委屈。

真的好委屈，他好不容易才回家了，為什回家第一天，有這樣了。

孟新辭嘴一張一合，過了好久才沙啞著嗓子說：“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回家了……”

萬均修用胳膊肘撐著己一點，企圖坐起來一點，待艱難地坐穩後他伸手去拉孟新辭。

孟新辭卻往後退了一步，萬均修沒拉到，胳膊重重地掉了來，險些沒把己從撞上拽去。

“新辭你永遠都是我的家人，這間家永遠都是你的。只是我覺得……我不在一起……”

孟新辭突然笑了起來，他覺得己就像個傻子。這些年先是在萬均修還不知道的情況己就陷得那深，後又憑著一腔赤誠等到了天。

孟新辭是真的以為己和萬均修終於要無波無瀾地走完這一生了，終於以光明正大地把手握在一起了。

萬均修為什要讓他去喜別人？

他像什東西哽在嚨裡，說也說不什來，連哭都哭不來。

只剩這幾聲蒼白的笑還房間迴旋著，顯得己笑又憐。

孟新辭覺得己難過地快死了

孟新辭赤著腳，笑得時候沒站穩打了個踉蹌，索性後面就是那個大衣櫃，他背靠著衣櫃才沒有摔倒。

了鼻子，他接著講話：“萬均修我天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己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捨得又要丟我一次。如你真的捨得

，你就來和我說，只是這次我就真的真的不會再讓你來打擾我了。”

說完這句話，孟新辭再不敢去看萬均修的表情，從床邊把他的襯衣拎起來在身上就去了。

萬均修沒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然後聽到屋外那聲震天響的關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這個情節不應該會有了，但是突然我己碰到了一些事情，決定還是要寫，生死和年紀，好像在這本文裡也沒辦法避免。說想看，那加上這段和後面的安排，應該算甜都有了。

除卻生死無大事，原本不怕死的，是因為有了眷戀的人才會眷戀這個世界。

因為眷戀，才會恐懼，恐懼我走了，留你一個人怎辦？

哎，好難過，難過得快死了……感謝在2021-03-2307:50:59~2021-03-2407:38:55期間為我投霸王票或溉營養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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