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承認？”沈照拖著腔調反問，“喊別人爸爸，卻裝作不認識我？”

“……”

這世上什事最尷尬？

基本上就是眼這種情景了。

你替他著想，裝作不認識他，結果他卻當場反水，戳穿你。

顯然，連沈曦都替她覺得尷尬，聲解釋道：“沈，沈雨萱的爸爸，簡稱，沈爸爸。”

沈照淡淡瞥了沈曦一眼。

後者立刻不吱聲了，拿起鑰匙，識趣地離開。

“我去買拖鞋。”

不輕不重的關門聲傳來。

沈照抬眼看向她，鳳眸極深：“怎，還真把我忘了？”

他坐著，她站著。他一身黑，眼底情緒不明，直直看著她。似曾相識的對峙，像極了八年前那個夜晚。

想到那時候，鬼使神差的，她輕輕聲：“不是說……”

再不讓我見到你嗎？

她又停了來。

片刻後，一臉若無其事地接去：“不是說，恐飛嗎？”

沈照一怔，似沒反應過來，靜靜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心安理得地點了頭。

“啊，我駕過來的。”

“……”

第7章 別耽誤我接一單

邏輯滿分。

周黎無法反駁。

半晌，只好說一句：“辛苦了。”

沈照瞧著她，散漫地嗤笑了一聲。

周黎：“？”

沈照慢悠悠開：“有司機。”

周黎：“……”

沉默了兩秒，周黎面不改色：“對，我意思就是，請向司機師傅代為轉達我的慰問之情。”

沈照：“……”

周黎指了指書房的方向：“雨萱還在上面等著，我先去列印了。”

沈照沒吱聲。

周黎捏著平板從他身旁走過，剛走了兩步，又聽他懶洋洋地開：“等。”

周黎停腳步，轉頭。

沈照從一旁拿過手機，抬眼看向她：“先加個微信，方便聯絡。”

周黎背脊一僵。

沈照低頭，長指在手機上輕點兩，又抬頭看向她。只見周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抿著唇，手中的平板捏得挺緊。

沈照掃過她微微泛白的指甲，抬了抬眼：“二維碼調來。”

周黎：“……”

她該怎辦？

她就，已經在沈照的通訊錄裡面了啊！

這一掃，他不就發現了？

以沈照這人的惡劣，周黎已經以想象，他發現以後，那眼尾微揚神色倨傲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樣子。

尷尬地沉默幾秒後。

周黎轉移話題：“您在這邊會呆挺久嗎？”

沈照直直看著她，沒說話，漆黑的鳳眸裡看不情緒。

周黎捏了捏指尖，小心翼翼

藏著心裡的緊張。

她從來就沒有在他面前轉移話題成功過……

不過面上還是一臉理直氣壯，迎視著他的目光，一副她問了話、天經地義該他回答的樣子。

就這樣相對沉默許久，他終於慢條斯理地開。

“既然你都用到‘您’了……”

“？”

“那，沈雨萱的課，就先預約到高考吧。”

“……”

周黎震驚了：“她不是才小學二年級嗎？”

沈照點頭：“啊，這不你都用上尊稱了嗎？我這人臉皮薄，也不好意思白受。”

周黎：“……”

您真是太謙虛了。

沈照：“過來，先加個微信，方便你佈置作業。”

周黎：“……”

周黎站著沒動，對上沈照那雙妖孽的眼睛，片刻後，慢吞吞冒一句：“說來你不信……”

“嗯？”

“我太窮了，至還沒用上智機。”

“……”

“平板是從圖書館借的。”

“……”

……

周黎進書房列印，再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沒人了。空曠的空間，一個人也沒有，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的寂寞。

周黎緩緩走到剛剛他坐的那組沙發旁，意識停腳步。

耳邊彷彿又響起了他最後那一句——

“不瞞你說，我還，真挺信的。”

周黎回到二樓，沈雨萱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等她，她將列印來的《仲夏夜之夢》放到書桌上。

莎士比亞的年代是中古英語向現代英語過渡的時期，那時候的英語和現在的英語差別很大。雖說是西方正典，但周黎也不會真的讓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上來就去讀莎士比亞。所以她列印的是19世紀初，由蘭姆姐弟改寫的通俗版《仲夏夜之夢》。

A4紙列印來，疏疏落落的，總共十頁。

周黎先和沈雨萱簡單解釋了她不懂的地方，然後緩緩地，用她富有節奏的調子為她朗讀。

每當她朗讀的時候，沈雨萱就趴在桌子上，仰頭望著她，睜著漂亮的眼睛，入迷地聽著。

一遍讀完，外面的天色已經不再如午那般明亮。

周黎看了眼時間，5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