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著額頭昏昏欲睡,四肢百骸又酸又疼,拒絕了空姐送餐,直接帶著眼罩睡過去。
與此同時的臨市,餘家正掀起軒然大波。
餘照升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因情緒起伏而咳嗽不已,奚美心見狀心疼地遞上一杯溫茶,拍著他的後背,“莫急莫急,孩子總有自己的想法,強求不得嘛。”
沙發上坐著爭議中心的人物。
他皺著眉掏耳,神情不耐,要不是還顧及著一家之主的身子骨,只怕現在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不肖子,要不是為了我餘家聲譽,你就一輩子蹲大牢吧。”
空氣裡死一般寧靜。
餘江楓眸子裡漸漸結冰,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更是不知所蹤,轉而被陰冷所取代,然後明知故問道,“所以對你而言,我的存在並沒有餘家的聲譽重要。”
“如果沒有餘氏,那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對吧。”
他自嘲地笑起來,酒窩和餘照升很是相似。
父子倆擁有太相似的面孔,卻有著天塹鴻溝。
男孩摔門離開,瞬間便消失不見,奔跑在茫茫夜色之中,心無歸處,無依處。
他尋到一個地方,能離心頭唯一的溫熱更近些。
木少傾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跟著人群出來,稍微轉動下脖子便是清脆響聲,女人的身體啊,過了二十之後,真是一年一個樣。
懶懶地倚在行李箱拉桿上,她準備撥打電話叫個車。
然後儘快抱著小朋友美美的睡上一覺。
數字按鍵剛調出來,眼睛便被人從後面矇住。
黑漆漆一片,卻是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姐姐,我好想你啊。”
那聲音沙啞低沉,聽上去便是許久沒睡覺的。
第35章
“你鬆開我。”
“不要, 要用胳膊在你身上打個蝴蝶結,讓你做我的禮物。”
“行, 你打,打不出來你就喊我爸爸。”
……
嘁, 沒有情趣。
小少年挪開放在木少傾脖頸上的頭,胡亂蹭了幾下,終於結束樹袋熊狀態,不再仗著身高優勢欺負她。
冷冰冰的房子終於充滿了人氣, 無論是爭吵的情侶,還是那隻被困在一方天地的小龜, 終於找到了去處。
從冷凍層拿出剩下的牛排, 即使一夜未睡,眼袋已經烏濛濛,卻還是可以神采奕奕地做飯。
可惜有人並無心品嚐。
木少傾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自然是不想辜負這份心意, 卻無奈混混沌沌, 不知名時便睡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刺繡抱枕在懷裡, 陷入香甜夢鄉。
牛排在油花裡發出“呲呲瀝瀝”地聲音, 上好的肉質不怕全熟,畢竟木少傾對肉的絕對標準就是,熟了、沒熟。
胡椒粉的香味撲鼻,對自己手藝心滿意足,“姐姐,姐姐。”
熱騰騰的美味被端到桌子上, 新換的碎花桌布很是映襯青花瓷盤,少年摘下粉紅色圍裙,甜膩膩叫著,“姐姐!”
仍然無人響應。
側目過去,便只見到沙發上睡到今夕不知何夕的女人,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連帽毛衣,雙腿搭在扶手上,露著半截腳踝。
餘江楓抱著惡作劇的心態,輕輕捏起那片白嫩的面板。
嘟囔著伸了伸腿,她轉身繼續睡。
臉頰兩處緋紅如朝霞,堅硬的殼被她不自知地卸下,然後毫無防備地露出自己最柔軟的一面,原來她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二十六歲,正是要跟朋友們吃吃逛逛,自拍美圖的年紀。
可她只能每天穿梭在冰冷的機器之間,聽著商場上爾虞我詐的奉承,一邊心有慼慼的抵禦外賊,一方又要防備公司裡的小人。
他看著便忍不住勾起嘴角,跪坐在沙發旁邊小心環住她的胳膊。
僅此而已地觸碰都足夠心安,他貪婪享受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心底沉澱著瘋長的枝丫。
腦海裡浮現出餘照升不掩飾厭惡的眼神。
或是邵雲輝那種輕蔑嘲諷地態度。
木少傾經常晚歸的身影,穿著磨腳的高跟鞋,即使再怕冷,也要為了美麗保持風度,喝解酒湯就像喝水。
他摸了摸她柔軟的褐色額髮,悄悄地吻了一下。
又香又甜。
睡到神清氣爽睜開眼,木少傾入目便是滿眼煙霞,小朋友坐在沙發旁邊倚著她的腿,難得沒跟朋友開黑打遊戲。
電腦螢幕有些刺眼,她緩解了一下乾澀和模糊,才逐漸看清上面的內容。
融資計劃。
“與慕需要投資嗎?”
清冽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她帶著慵懶的氣質在他肩膀上蹭臉,年輕男孩的筋骨又結實又立體,給人很想啃一口的感覺。
抬手倒了杯水,餘江楓拿著,放在她嘴邊餵了一口。
“有這個計劃,畢竟兩個人合開的小作坊不夠長久,還是要擴大規模才行。”
這話說的不無道理,她點點頭,表示萬分贊同。
被扔在另一張小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起,莫名的,木少傾忽然覺得心頭有些緊縮,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戚助一改冷靜自持,在電話那邊也慌了神。
“木總,我們車間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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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燥氣候下的臨市前段時間剛起了山火,雖然撲救及時也沒有人員傷亡,但是也為全市人民敲響了警鐘。
木少傾一路超車到達二工廠,消防和記者已經先行到達,現場人聲鼎沸秩序混亂,警戒線外圍著許多看熱鬧的人。
火勢已經被控制,她跌跌撞撞衝進去,戚助被燻得滿臉烏黑。
“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咳了兩口黑煙,戚助拉著她往旁邊站過去,說話時聲音還有些劈叉,“著火點在生產線路上,我們保安都經過了專業的消防培訓,滅火和疏散都非常及時。”
聽到人都沒事,她才終於放下懸著的心。
“只是……我們產品損失嚴重,而且還需要更多的資金去修理,這……”
這已經是木氏不能承受之重了。
新年新氣象,馬上就要農曆新年了,很多工廠職工都等著拿錢回老家,給自己常年見不到面的孩子買些新鮮東西,哪怕只是批發市場十塊錢一輛的塑膠玩具車,對於那些辛勤不易的家庭來說,也非常珍貴。
他們帶著還未來得及摘下的安全帽,挨挨擠擠地站在廠外的空地上看著她。
眼裡滿都是擔憂,或許是捨不得辛苦製作出來的產品,也是在害怕自己的工資是否會受到影響。
木少傾神色蒼白地強顏歡笑著。
用盡最大力氣承諾道,“大家放心,工資錢我絕對不會拖欠半分,工廠出現意外暫時不能正常工作,這兩天我會讓財務來一趟,提前回老家看看家人吧。”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