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是認真洗了,且也不止洗了。被撈出來收拾妥當了放在床上時,賀齡音幾乎要睡過去了。
武錚拍了拍她的頭:“累一天了,快睡吧。”
託他媳婦的福,他也順道洗了,此時帶著渾身的清爽與精力,心情極好地正要出去夜巡。
賀齡音用重新上了藥的手輕輕撥開他,便縮排被子裡不理他了。
武錚哈哈大笑,給她掖好被角,便沒有停留地往帳外去了。他們剛剛耽誤了半個多時辰,外頭天早已漆黑一片了。
*
賀齡音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個帶著涼意的身體靠近她時,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眼睛還沒睜開,她就已自覺地靠過去,叮囑道:“別壓到右邊肩膀了……”
“嗯。”武錚側著身,將她摟過來。
賀齡音碰到了他的手,微微睜開了迷濛的眼睛。
他的手時常溫熱,這會子竟也有一絲絲涼意。
“外面這麼冷麼?”
“嗯,雪越下越大了,明天起來怕有半人高。”
“那可以堆雪人了。”賀齡音想起小時候在家中庭院堆的雪人,不由得笑笑。而後她便把武錚的手拉過來,掌心包著布條不好給他捂熱,就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給他捂著。
武錚飛快地縮回了手,她本來就有些體寒,怎麼能用冷的東西去碰她的肚子。
“被窩裡很熱,我也很熱,給你捂著吧,不會冷到我的。”賀齡音再度笨拙地把他的手拉過去。
武錚摸著她掌心裡的布條,還是會覺得心口疼疼的,一時沒有掙脫她。
賀齡音怕他又不肯,這次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捂,這裡不像肚子那處那麼容易被寒氣入體,他應該不會拒絕了吧。
武錚的手忽地觸到了宛若凝脂的肌膚,心頭一癢,知道那是她脖子後就沒有再縮回,反而勾起大拇指,用略微有些粗糲的的指側摩挲著美玉一般潤滑的香肌。
賀齡音脖子一縮:“癢……”
武錚鬆了手,輕笑道:“睡吧。”
帳外是飄飄散散的無邊雪夜,帳內是溫暖寧靜的一室溫香。
兩人在溫暖的被窩裡交頸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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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齡音慢悠悠醒來,床榻之側是早已習慣的空曠。
以前還會有微微的失落的,現在卻在習慣之外,反而覺得有些驕傲。
她的夫君起早貪黑不能陪伴自己的妻子,非為自己謀利,而是為了守護這一方百姓。
而且她就是沒感覺到但是也可以斷定,武錚離開她的時候一定也很不捨,說不定還會親親她。
這麼一想,便怎麼也生不出一絲埋怨。
她獨自起床更衣,看了看袒露在布條之外的十根靈活的手指,心裡盤算了一下簡單的洗漱應該也不在話下,而晚上沐浴……橫豎已經有一次了,好像再來一次也就很順理成章了,那麼……就不必回北院去了,依舊留在軍營吧。
她喜歡上了昨晚在雪夜裡相擁而眠的感覺,也不捨得武錚再像從前那樣來回奔波。
武錚有吩咐,早上她沒掀簾出去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硬闖營帳,所以此刻營帳內只有她一個人。
賀齡音整了整自己的儀態,便掀簾出去,準備找伍兒要洗臉的溫水。
誰知道一掀開簾子,一個半人高的雪人便映入眼簾。
雪人活靈活現,正對著營帳門口,似乎正在對她微笑。
賀齡音心口微震,忽然想起來了,昨晚她半睡半醒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那可以堆雪人了。”
沒想到他竟然記下了,而且偷偷地給她堆了個雪人……
賀齡音驀地想到她和武錚剛認識那會兒,武錚給她送夜子花,她還以為他知道送花致歉,心裡頗有幾分莫名的歡喜,哪知道他只是為了讓她的風寒快快好起來,才送了對風寒有益的花來。而如今,他給她堆雪人,是切切實實地只為讓她開心。
她忽然疑惑,自己當初怎麼會不喜歡他呢。這樣既知道從實處疼人,又會溫柔浪漫的男人,打著燈籠怕也難找第二個了。
由於還在持續下著大雪,晚上武錚回到營帳時,那雪人非但沒有融化,身上反而被人披上了一層外衣,外衣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武錚笑彎了眉眼,給雪人披外衣?虧她想得出。
進來之後,便委屈道:“你待雪人比待我還好啊?你都沒給我披過衣服。”
話音剛落,一件早已在爐子上捂暖的外衣便批在了他身上。
這暖融融的溫度,一看就是早就準備了的,武錚心裡別提多舒坦了,笑著去拉賀齡音過來。
賀齡音躲開他,坐在他對面,哼唧道:“剛剛誰說我對你不好了?雪人不能走也不能動,給它披件衣服怎麼了?你有手有腳知冷知熱的,覺得冷了不能自己添件衣裳麼?”
聽她這麼一板一眼地訓話,武錚越聽越好笑,忽然覺得雪人就好像他們倆的孩子似的。
——說起孩子,他們也該要個孩子了吧?
等赫連部落的事暫時了結……那麼,從現在開始就該努力了啊……雖然傷著肩膀,但是並不耽誤其他的……
武錚壓下胡思亂想,咳了一聲,向她邀功:“喜不喜歡我給你堆的雪人?”
這實在是廢話了,若是不喜歡,給它披外衣作甚麼。
賀齡音原想笑他傻,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正正經經地、嬌嬌軟軟地承認:“喜歡的。”
武錚更高興了:“早上你睡得沉,我就沒叫醒你。我知道你肯定更喜歡堆雪人,這會兒我有閒暇了,我陪你去堆一個。”
賀齡音搖頭,笑得清淺又撩心:“一個就夠了。”
一顆真心不需要用兩個雪人來表達,她已經收下了這顆心,藏好了。
這麼冷的天,他已在外面凍了一天,比起一起堆個雪人,她更想與他在暖暖的被窩裡說些體己話。
*
這麼寧靜的軍營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武錚的肩傷一天天好起來,連綿不絕的下雪天卻似乎沒有止歇的時候。
終於,造成了百年不遇的雪災。
北漠這邊的百姓靠著囤積下來的食物,勉強得以餬口。而赫連部落和其他蠻夷部落均出現了糧食短缺的危機,於是聯合起來,以赫連部落為首,向北漠發起了戰爭。
北漠早已準備好應對這場本就不能避免的戰爭,於是兩邊陷入了激烈的廝殺之中。
一旦開戰,武錚就不能每天晚上準時回營了,他們戰到哪兒,就在哪兒紮營,最長的一次,賀齡音隔了十天才見到武錚一面。
那一次之後,武錚再出去時,便是決戰。
他要在北邊的十八峽伏擊赫連部落的主力軍,而要做到這點則必須誘敵深入,所以這次的情勢非常危急,肯定會有損傷,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