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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倒沒演戲,現在的他完全是真情實感,看到周群被打成那幅樣子,宣平侯確實心痛極了。
只不過語言上的藝術宣平侯已經練到骨子裡了,開口就將責任全部推到秦無咎身上去,而對於這起事件的原因,卻全然不提。
楚皇看到宣平侯這模樣,心裡倒有些奇怪了,秦無咎會出手打人,他絕對是信的,但不準旁人救治,這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按理說宣平侯之子和秦無咎還是參加同一屆武選的人,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秦無咎會下這麼狠的手?
楚皇道:“事情總有緣由,秦無咎為何毆打你兒子,總得有個理由?朕相信秦無咎不是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的人,再說,他一個三品的指揮使,也欺不了你宣平侯啊?”
楚皇的話說的好似只是在問事情的緣由,但宣平侯一聽心卻沉了幾分。
秦無咎不是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的人,這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不就是說肯定是你兒子找打在先嗎?!
“陛下——!”
宣平侯突然長呼一聲,又帶上了哭腔,磕頭道:“那日驛站中只剩一間空房,我兒在那秦無咎之前到達驛站,然而那秦無咎仗著身後有數百騎兵,硬是要強佔那唯一的房間!我兒看不過他與那些兵痞的作為,便喝斥了幾句,不成想,就遭了毒手啊!”
一驚一乍的宣平侯讓楚皇十分不悅,不過看他這樣子,似乎周群傷勢真的很重,兩人只是發生口角,秦無咎難道將他打成重傷了?
宣平的語言藝術無可挑剔,對利於自家的情形,就誇大其詞,不利於自家的,就用“喝斥幾句”帶過,這一手趨利避害,著實玩的爐火純青,將楚皇都給唬住了。
楚皇思忖片刻,隨後吩咐馮平安道:“你帶御醫去宣平侯府,看看周群傷勢如何。”
“是。”馮平安躬身應事,很快去了,跪倒在地的宣平侯暗自點頭,這第一步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楚皇讓馮平安親自帶御醫去檢視周群的傷勢,說明這件事已經成功鬧大了,現在只要等馮平安帶回訊息,那秦無咎一定會受懲處!自己兒子的傷勢可是實打實的!
“行了,起來吧。”馮平安離開以後,楚皇擺了擺手,並賜了座,宣平侯今天這麼大張旗鼓的過來,還刻意穿的那麼正式,也不好讓他一直跪著。
等待馮平安的過程中,楚皇又翻看了幾封奏摺,這才發現,他之前看的那封彈劾秦無咎的奏摺,還只是開始。
沒等馮平安回來,楚皇就斷定了,這回秦無咎可能真將周群打的慘了,不然久疏朝堂的宣平侯,不可能將事情搞得這麼大...
不久之後,馮平安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震驚!
楚皇問道:“如何?”
馮平安抿了抿嘴,最終是走到楚皇身邊,小聲地將周群的情況稟報給了楚皇,因為他覺得,在宣平侯面前再說一遍,可能會讓宣平侯更恨秦無咎...
片刻後,楚皇臉上表情明顯一愣,道:“當真?”
馮平安點了點頭,雖然他也很想這不是真的,但這回,秦無咎確實下手太重了...
馮平安到宣平侯府的時候,周群已經醒了,宣平侯的夫人在一旁哭成了淚人,就因為自己兒子原本俊俏的臉被秦無咎打的不成樣子!
饒是馮平安看到也吃了一驚,心中直問這是個妖怪還是個人?
周群半邊臉腫起老高,整張臉一邊大一邊笑,鼻樑被打斷,更顯得像個豬頭。
牙齒崩的只剩下十一二顆,肋骨斷了九根,沒一個月肯定是下不了床!
宣平侯瞅準了時機,見楚皇臉色一變,迅速又從椅子上跪了下來,哭喊道:“陛下!臣世代忠於朝廷!我兒在南方歷練數月,正要回京為朝廷做更多貢獻,就糟了秦無咎毒手!陛下,您要為臣,為臣的兒子做主啊!”
嘖,楚皇心中暗覺難辦,周群被打成那樣,如果真是秦無咎乾的,那不懲處他,肯定會引起一片輿論,這對朝廷不利。
且看這宣平侯是下定了決心要為兒子出頭,這回,恐怕真的不好處理了。
楚皇皺著眉頭良久,最後道:“雖然周群確實受傷,但此事也不能聽你一面之詞,你先回去吧,朕查明真相後,自會為你做主。”
“臣,謝陛下!”
宣平侯也沒緊咬著不放,他自然也不敢跟楚皇討價還價,再者說,不論楚皇怎麼查,秦無咎動手打人,就是事實!
周群罵了兩句忠勇營,那又怎麼樣?京裡瞧不起忠勇營的多了去了!
宣平侯走後,楚皇不禁靠上龍椅,揉著額頭道:“這個秦無咎,還真是不安分!朕讓他出京,他都能給朕捅些婁子!”
馮平安在一旁道:“奴才看吶,定是那周群惹急了秦大人,不然按秦大人的性格,也不會下如此狠手。”
楚皇沒好氣道:“用你個老東西提醒朕?說的好似你多瞭解他似的!”
馮平安呵呵笑道:“不敢,不敢,是老奴多嘴了,掌嘴,呵呵。”
說話間馮平安還抬手裝模作樣的在自己臉上輕抽了兩下,這下倒把楚皇逗樂了,笑道:“行了!老東西,別扯有的沒的!去,將那驛站的人給朕叫來,朕要親自問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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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的驛長和小吏這輩子也沒想過能有面聖的機會,被人傳進皇宮的時候,戰戰兢兢瑟瑟發抖,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楚皇面前,兩人絲毫不敢作假,將當日之事說的一清二楚,包括兩方是怎麼遇見,又是怎麼起的衝突,周群是怎麼罵忠勇營的,甚至秦無咎打了周群幾個巴掌這件事,都說的明明白白。
說完這些,驛長還拿出了當日在驛站歇腳的人的名單,表示這些人也可以作證,他的話絕無虛假。
不用驛站裡的人作證,楚皇也相信了這驛長的說辭,不出他所料,確實是周群出言不遜在先,也沒有什麼搶佔空房這一說。
只不過雖然如此,情形對秦無咎來說,還是不利。<!--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