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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見煙鴻刀已在垂千彧手中,啐了一口,心中悔恨未能早些拿到煙鴻刀。
倒是垂烈拉著垂千彧的袍子一邊嚎一邊喊著,“主上!主上真的是您老人家嗎?我們等您等的好苦哇......”嚎畢又是一番痛哭。
垂千彧目光慈愛地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垂烈安撫住,又將他弄皺的袍子輕輕一拂,笑眯眯道,“你是天煞家的娃娃罷。極好極好。”
育沛在身後一片惡寒,垂千彧看起來不過是個二十多歲面冠絕玉的青年,對著身形魁梧一臉滄桑的大叔叫娃娃,噫~育沛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灰狼皺眉,他並不識得垂千彧,只當做是魔族的人搶到了煙鴻刀,心中怨恨焦急,趁他們正在寒暄認主,竟悄悄召集妖兵將垂千彧等人團團圍住,垂烈帶的魔族部下雖少,但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頓時警戒起來,手中武器均注入魔氣,準備迎戰。
灰狼冷笑一聲,“我管你是什麼勞什子的魔羅。把煙鴻刀放下!饒你一命!”
垂烈惱怒,“不知深淺的狗東西!”說罷周身的魔氣暴漲,與部下一同和妖族混戰起來。
灰狼此次卻沒有接垂烈的招,而是直直的衝著煙鴻刀奔過來,一雙利爪眼看就要煙鴻刀的刀柄。只聽見一聲淺淺的哈欠,像是孩童睏倦時的抱怨,煙鴻刀對著灰狼當頭一劈,一道血色紋路在灰狼頭頂緩緩出現,鮮紅色的血液順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臉蜿蜒而下,灰狼的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但是一切已經晚了,他的妖生,在此刻終結!
灰狼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下,圓睜著的眼睛中也汩汩地流出血來。
垂烈見此情景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是個如此不長眼的,死了也是活該!”
垂千彧淡淡將煙鴻刀收入手中,那孩童般的聲音歡快道,“主子!煙煙終於劈到啦!哈哈哈哈哈哈!”
垂千彧說了聲,“乖。”那煙鴻刀又開心地轉起圈圈來。
一眾小妖見此情景早已嚇得兩腿篩糠,扔下兵器就要逃了,單單是一把煙鴻刀便如此厲害,不知這使刀的人會可怕到什麼程度。
在灰狼屍體面前的正好是他的兩名副將,眼見著自己的頭而就這樣乾脆的死了,怒火攻心,“逃兵殺無赦!為灰狼大人報仇!奪得煙鴻刀!”
垂烈笑的更甚,他吐出四個字,“不自量力。”
妖族此次來人中就屬灰狼修為最高,他被煙鴻刀一刀致命,剩下的不過是些嘍囉,不吹灰之力便解決了。
育沛看著戰局情勢扭轉如此之快,嘟囔一句,“妖族如今真是不思上進了啊。”
垂烈此時看見自家主上身後冒出一個女子,不由得驚訝一聲,“主上。這位?”
垂千彧輕輕開口,“我的人。”
一句話,並不贅述,垂烈這便懂了。主上的人,自然也就是魔族的人。
垂烈看著狼藉的一片山河,對垂千彧道,“主上,妖族如今雖式微,但是也不至於......”
垂千彧看了垂烈一眼,“妖族狡詐,小心提防就是。”
垂烈低頭稱是,又再詢問垂千彧何日回魔族之地。育沛見垂千彧思忖,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匕首,“即刻便回。”
育沛一直插不上話,聽的他們回魔族,不由得弱弱地問道,“大人,這裡還是閻浮界,我們要怎麼出去啊?”
......
還是垂烈先說了一句,“閻浮之門每逢中元節才會開啟,現下還未到子時,這門一定還在,只要找到它我們便能出去。”
垂千彧點點頭默許了垂烈的話。垂烈轉頭吩咐部下四散開來去尋找閻浮之門。
育沛看看佇立的垂千彧,有些面面相覷,便說,“我也幫忙去找。”
匆匆丟下這句話,育沛便一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待她感覺垂千彧已經看不見她的時候,育沛背靠一顆光禿禿的大樹,長舒了口氣。重闕的突然出現和剛剛的血腥場面令她忍不住想逃。
撫著心口安靜了一會,育沛開始思索閻浮之門會出現的地方,中元節,水下,閻浮之門的入口是屬陰,那麼它的出口,會是?育沛極目遠眺,地面盡頭的一束天光,飄散的霧霰在空中毫無章法的飛舞。
育沛掐了一個瞬行訣,眨眼間便落到光束投射的地方。
光束背後的陰影裡,一個長松玉立的身影緩緩走出來,他的眸子中因為霧霰的飛揚灑滿了細碎的光,育沛不由的出聲,“大人......”
垂千彧將煙鴻刀向下插進焦黑的泥土中,熾熱的岩漿為大地披上一層龜裂的背紋。煙鴻刀身上光芒陡盛,在大地即將碎裂之時,原先光束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圓形的黑洞,不同於絢麗奪目的河燈漩渦,這個黑洞就那麼靜靜地在那,但是深邃不可窺視。
“它會通向哪裡?”育沛問道。
“試了才知道。”垂千彧一把抓住育沛的手腕,帶著她一同向黑洞中跳下去,身後垂烈等人緊隨其後。
“啊啊啊啊啊——”育沛絲毫沒有準備,忍不住尖叫出聲,她轉過頭去看垂千彧,他只是牢牢地抓著她,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黑洞並不是一跳便進了底,也不是出去就是另一個世界,他們像是漂浮在整個漫長無際的黑暗裡,周圍熒熒點點的光讓育沛想起從前育沛山上夜晚的螢火蟲。垂千彧此刻的面容靜謐的像無言的夜空。
一陣刺眼的光照進來,整個黑夜瞬間變成白晝,育沛閉上眼睛,唯一的感覺只有垂千彧掌心傳來的熱度。
“主上,這裡好像是人間的......郊外吧。”垂烈又撓頭道。
“嗯。”垂千彧只低低的應了一聲,育沛在他身邊悄悄的鬆開了手,垂千彧未做反應,只是負手而立,沒來由的一句,“戲看夠了嗎?”
育沛疑惑,但是轉身一看,便看見兩個白袍的清秀少年跌坐在地上,那個臉圓一些的訕訕的笑著,胸前的揹包鼓鼓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清瘦些如竹竿的少年將小圓臉緊緊護在身後,大有一種要殺要剮衝我來的架勢。
垂千彧倏而一笑。<!--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