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將他放在榻上,一邊早已侍候多時的大夫立馬上前把脈問診,時不時還搖頭嘆息……
就在月瀾滄的視線已經晉級為冰冷光線後,在林奇身上左捏捏,右摸摸的大夫這才停下手,苦著一張臉道:“教主,這位公子身上本來只是些皮外傷,不甚礙事;只是……他丹田被廢,身體正是虛弱,此時加上這些傷,只怕即便是養好了,也會落下一身病根,每逢陰雨天氣便會全身如被蟻噬般疼痛難忍。”
月瀾滄皺了皺眉,“你只管用最好的藥,好好將養他的身子。”
“屬下這兒有一瓶上好的傷藥,治療外傷極快,還不會留疤。屬下再開個方子,每日為公子服下,好好靜養,或許能減輕公子的痛楚。”
月瀾滄接過他手中的藥,揮退了他。轉身就看見床上之人睜開了眼睛,淡淡的看著自己——那雙眼,清透的如微風拂過春水般盪滌人心。
若不是那眼底深處的寒冰,月瀾滄幾乎以為對方其實一點都不恨自己。
他一拂衣襬坐到了床邊,低低嘆息道:“你都聽見了?”
林奇反應平靜,撩了撩眼皮,掃過的目光是一貫的冷冷淡淡。
月瀾滄也不甚在意,反倒為這反應高興了些。他微微湊近道:“放心,我們慢慢調養,會沒事的。”
林奇乾脆微微闔上了眼眸,不再理會。
——給了別人一身傷,再拿這傷來現溫柔?月瀾滄,你太自以為是了。
見面前人再無反應,月瀾滄眨了眨眼睛,回身取了沾了熱水的帕子過來,“你現在不方便沐浴,便只好先擦擦了。”
“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一直不曾出聲都林奇輕輕抬起了眼眸,淡淡的道:“你以為挾持了我,父親就會不再進攻魔教?”碎玉相擊的清透嗓音就那樣淡淡的暈染開來。
月瀾滄一時啞然失笑,他竟然以為自己是為了拿他當人質?“我可不是為了這些?我月獨教豈會怕他?……算了,先擦擦乾淨上藥吧。”原本狂妄的口氣在見到林奇目光淡淡後,乾脆話鋒一轉,那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見林奇隱隱的抗拒神色,月瀾滄歪頭笑的眉眼彎彎道:“你渾身的傷,還能動一下手指麼?”
聞言,林奇稍稍頓了一下,才出聲道:“月瀾滄,我不會感激你。”
月瀾滄本來已經由半坐在床邊側身俯到林奇上方,將臉對著他的臉貼了過去。此時聞言怔了一怔,隨即拿著帕子的手更是溫柔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從林奇額頭一路拂到下巴——
巾帕拂過的地方一點一點露出玉色剔透的肌膚。那上面的熱氣交雜著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灑在兩人相近的臉上,肌膚顫抖著迎上了熱氣,然後熱氣四散著滑開,帶來瞬間的溼熱觸覺。兩股氣息纏綿地攀行,舒緩地纏繞,玉色漸漸泛起了潮紅。不自覺深重了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不過是平凡的呼氣而已,此時卻讓整個身軀都跟隨著震盪起伏不停。
月瀾滄勉力用溫熱的指尖輕輕挑起一小團藥膏,溫潤的指節輕巧地劃過破碎的唇瓣,溫軟潤滑的絕佳觸感被禁錮在了指尖,溼熱的溫度,舒服的讓人幾欲醉死。指腹細緻的滑過每一分嫩肉,被其光顧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舔舐著——溫暖,溼潤。像是在訴說著愛撫,渴求,於是喉結滾動,熱度攀升。
藥膏早已融化,林奇的薄唇被染的晶亮,配上幾縷紅痕,竟然異常妖豔。咽喉深處藏匿著深重的喘息,月瀾滄的額頭竟然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他的眼眸緩緩上移,映入眼簾的卻是林奇漠然看著自己的畫面——不,或許不是漠然!那根本就是毫無情緒的清透!他就像是遠離紅塵,超脫世俗的仙人!從來都不會在乎凡人的思想,亦不會為凡人的情緒左右。他只會自顧自的在別人心中留下痕跡卻毫不自知的瀟灑離開!!
月瀾滄突然覺得極其憤怒,本來是要引誘對方的,結果對方什麼都還沒做,自己反而被引誘了!想到這裡,他摩挲對方唇瓣的指腹越加用力。
偏偏,那雙眼睛依舊毫無波動。
就算他沒有一絲情動,只是鄙夷嘲諷,也好過現在這樣一幅清清澈澈事不關己的模樣。他根本毫不在乎!只有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沉溺其中!月瀾滄憤怒過後突然覺得心裡悶悶的難受!
想起林奇明明白白說過要殺了自己!——殺了自己!那還留著幹什麼!
月瀾滄霍然起身,眼裡滿是森冷的殺機!他緊緊的盯著林奇。
林奇抬眸望著面前胸膛起伏,陰氣森森的俊美男人,彷彿下一秒便會暴起折斷他的脖子!
他不在乎!完全不在乎!——那張已經擦乾淨的臉,就像是被人供奉在神臺上的蠟像,俊美的不染凡塵,冰冷的不近人情!
不,不能這樣簡單的了結了他!他一定要讓這樣的人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他的身下!
讓這副清冷的嘴臉染上醜陋的慾火!
讓這副孤高的身形跌入骯髒的凡塵!
將這副淡然的模樣生生撕碎!……
月瀾滄死死的盯著他,只覺得胸中一口悶氣漲得生疼!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只餘下小院中被碎屍的門發出殘破的咯吱聲響……
第32章 江湖禍事
“七公子,這是教主剛剛從南疆得到的赤玉,對舒緩疲勞,改善氣色極有療效,統共也就兩塊……”
“七公子,這是江南送來的煙雨錦,緞面輕柔,觸手滑膩,今年也才得三匹……”
“七公子,這是……”
領頭送東西來的人額頭冷汗直冒,這些日子,他天天往這邊跑,小小的房間內好東西都快放不下了。可床上養病那主,眼皮都不抬一下,這讓他回去可怎麼交代想起每次回去,教主聽完彙報後,一臉陰鬱的滲人表情,他真心想哭出來!“七公子,這些都是教主精心為您調挑選的,您看喜不喜歡”祖宗呀,您就說一句喜歡怎麼著了,那可是挽救了“瀾滄居”裡無數的花花草草,精美瓷器呀喂!
半倚著床頭的林奇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泛黃的書頁滿是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他微微抬眸望過來。
這麼多天了,送東西的那人這才算是看清了他的面容。他本只當是什麼樣的傾城容顏才引得自家教主食不知味,寢不成眠;親眼得見方知,傾城容顏算得了什麼?這人或許不是傾國傾城,但他單單是坐在那裡,便將那所有傾國傾城的美人都比了下去。
那是一種不屬於凡塵的氣質,讓他這種凡人看了忍不住去跪伏,再也不敢看一眼去玷汙——九天上的仙人,神臺上的蠟像,他合該就是讓人捧在手心膜拜的。
曾聽過有人“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得美人一笑。以前不知是何等美人才能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