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桑攸,語氣很重,“以前沒上過學?不知道要按時到班?”
“一,一班,今天第一天到的轉學生。”桑攸垂眸,輕輕答道,再度以這樣一種方式成為全班目光焦點,她渾身上下都火燒火燎,又難受又尷尬。
“教務處遠,趕不及正常。”遲晝淡淡道,“才晚一分鐘。”
而且他都還根本沒有開始講課。
地理老師臉色難看,“遲到還有理了?理科課怎麼沒看見你們有人遲到?你們學了理科是不是就不就把文科當回事了啊?上課睡覺說話做理科作業,還重點班。”
班裡有寫物理題的同學默默停下了手裡的筆,把一旁的地理書偷偷拉近攤開。
一班靜默,只聽見後排忽然傳來一個男生粗粗的聲音。
“老師,遲哥什麼課都遲到,真的不是針對您,您彆氣了。”
前排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了,趕緊拿書遮掩。
地理老師臉越憋越紅,一把摔了手裡教案,講臺上激起一蓬厚厚的粉筆灰。
桑攸呼吸滯了一滯,想拿手掩了,半路又放下,規規矩矩的垂在身體兩側。
“你們還真以為自己學考就一定能過?到時候拿不到畢業證就別來找我哭。”遲晝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越發激怒了地理老師。“不想聽就給我站到後面去!”
他剛帶完上一屆高三文科班,剛來這班不久,人還沒法一一對上號,只是對這男生有幾分面熟,想起好像在辦公室見過面。
聽別的老師說起過是理科班這邊的第一名,初中時就參加過競賽,成績非常好,以後大機率也是個走自招保送道路的。
只是這印象非但沒安慰到他,反而讓他更加生氣了。
“過不了我來給你代一年課。”遲晝神情寡淡,“水平不高,替你上幾節課應該還勉強夠。”
地理老師一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嘴唇蠕動了幾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班裡激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桑攸只覺得臉頰燒得難受,她上前幾步。
“是我……我剛來,還不知道上課時間。”女孩聲音細糯,“他是幫我去教務處搬書耽誤了時間,不是有意要遲到。”
地理老師才仔細看清楚她。
小姑娘乖巧白淨,烏黑的大眼睛裡滿是惶恐,眼尾都紅了。
他氣勉強消了幾分。
遲晝瞥了她一眼,想開口,桑攸抬頭看他,烏黑清澈的杏眼睛帶著祈求。
“我們去罰站,打攪您上課了。”她睫毛輕輕顫動,回自己課桌快速收拾好地理書和筆,徑直往教室後走去。
遲晝揚了揚眉,竟然沒再說話,他把書搬到桑攸桌上,跟上她。
教室裡再度起了細微的鬨鬧,夾著驚詫。
到這份上了,地理老師也沒再說什麼,順路下臺,清清嗓子,開啟PPT,講起了中國氣候。
“早聽說這老師賊噁心。”丁博藝偷偷對同桌趙毅嘀咕,“把人新同學都快說哭了,明明就遲到了一分鐘,他也沒在上課啊,還說得那麼難聽,估計是早看我們不爽趁機找茬。”
看得他都有幾分於心不忍。
“遲哥今天脾氣不錯啊。”趙毅回頭看了下遲晝,“本來我還以為要鬧大了。”
“還是算了吧,再鬧,新同學真要哭了。”丁博藝咂咂嘴。
趙毅嗤笑,“張口新同學閉口新同學,你看上人家了?”
“滾蛋。”丁博藝臉拿書拍了他一把,微黑的臉竟然有點泛紅。
教室後。
桑攸規規矩矩,站著筆挺,遲晝斜靠窗站著,倆人隔著半米距離,幾乎能嗅到少女髮間清幽的淡香。
桑攸捧著地理書,看得認真,她鬆軟的烏髮紮成一個低低的馬尾,幾綹落下了,淺淺落在頰側,眼尾還緋紅著,唇瓣抿得緊緊,泛出了粉櫻般的顏色。
性格和小時候一點沒變。
他雙手抄在兜裡,視線落在女孩側顏,漫不經心的想。
依舊是隻乖巧綿軟,受委屈會默默紅了眼圈,淚汪汪的看著人,揉搓起來手感很好的小兔子。
甚至看起來要更加可口。
遲晝眸子幽暗,他垂下眼簾,神色幾分晦默。
第3章 Chapter3
站了沒一會兒,他眯了眯眼睛,忽然聽到一聲輕輕的咳嗽。
桑攸臉微紅,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抽出一張掩住嘴。
小臉浮上紅暈,她拼命想抑制住咳嗽,適才地理老師那一下,激起了大蓬的粉筆灰,當時便讓她感到喉嚨發癢,呼吸不暢。
“不舒服?”男生清清淡淡的嗓音。
桑攸轉過臉,眼裡憋出了點點水光,眼角漫上深深淺淺的緋色。
“沒事……”這句話沒說完,她低聲咳了幾聲,氣息急促,忙轉頭背對他。
“藥放哪裡了?”遲晝似乎走進了幾步,桑攸轉頭,看到他清俊冷淡的眉眼。
近在咫尺。
桑攸微怔,訥訥道,“止咳糖漿,在書包裡,夾層的小口袋。”
遲晝擰眉。
於陽澤坐在最後排,聽他過身,對於陽澤說了句什麼,於陽澤神情有點詫異,看了看桑攸,張口想問什麼。
直到見遲晝眉宇露出幾分不耐,他忙閉嘴點頭,扯了扯前座男生的領子。
不多時,遲晝回來,修長的手指遞過一個小小的白色瓶子。
桑攸伸手想接過來,他忽然縮了回去,再遞過來時,蓋子已經被擰開。
這種藥桑攸喝過很久,以前新藥的蓋子就分外難擰,她自己擰開,瓶蓋上鋸齒狀的花紋可以將她柔嫩的掌心磨紅。
桑攸道謝,接過藥,有幾分躊躇。
糖漿味道過於甜膩,她不喜歡那種味道留在嘴裡,平時喝完都習慣馬上喝水,散去藥留在嘴裡的味道。
“……謝謝,不過我還是等下課再喝吧。”她抿唇,眸子水潤,“等到下課沒問題的。”
言未盡,又是一陣淺淺的低咳。
遲晝垂眸,“同學,病了不肯吃藥不是什麼好習慣。”他唇角挑起一絲有些惡劣的弧度,“需要我來哄著喝?”
低沉悅耳的聲音,帶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遲晝上前一步,年輕男生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近在咫尺,他低頭,專注的看著她,黑眸深不見底。
桑攸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眸子,整個人都僵了,她後退幾步,挪開他身旁。
她沒想到遲晝是個這麼輕浮的性格,對第一天剛認識的女生說這樣的話……
她本還以為他會像看起來那樣冷漠寡言。
這讓桑攸想起以前北城他們級的校草,成天不學習,遲到曠課,在外流,仗著人高顏好,換女朋友和換衣服一樣勤。
那校草長相還完全比不上眼前的遲晝,估計他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不想和他說話,整張瓷白的臉都泛